数字是冰冷的。
300。陆沉盯着个人终端屏幕上那个简洁的、泛着微光的数字。它代表贡献点，代表资源，代表在这个冰冷秩序世界里向上攀爬的阶梯，也代表刘浩和沈曼在医疗部续命的倒计时。昨天秦雨博士的课，将“贡献点”这三个字的分量，夯得更加沉实入骨。
他关掉终端，从床上起身。浑身肌肉传来熟悉的、训练后的酸胀感，但不再有初入基地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体内那土黄气息一夜的运转滋养，配合“清心纹”的安宁效果，让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胸口和手臂上那些训练留下的细微擦伤和淤青，己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个简陋的力量测试机前。这是每个D级房间的标准配置，只能进行最基础的力量、速度、反应测试，数据会同步到个人终端，作为训练参考。昨天雷洪教官的“基础体能复测”就是用的更高级的型号。
陆沉没有立刻测试。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体内。《清源静心诀》自然流转，心神瞬间剔透如冰。他能清晰地“看”到，经过昨夜对那条细微支脉的开拓，右臂与躯干之间的气息流转明显顺畅了一丝。虽然对总量提升微乎其微，但那种“掌控”和“通透”感，实实在在。
他缓缓握紧右拳。没有刻意催动土黄气息，只是凭着肌肉本身的力量和那份新得的“通透”感，朝着测试机的拳靶，轻描淡写地击出一拳。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测试机屏幕上的数字快速跳动，最终定格——235公斤。
陆沉眉头微挑。昨天在训练场的正式测试，他刻意控制在200公斤左右，属于中等偏上。而现在，随意一拳，不动用气息，就有235公斤。这不仅仅是伤势恢复带来的提升，更是对自身力量更精准掌控的结果。那些开拓的细微经脉，仿佛让力量的传导更首接，浪费更少。
他又测试了左拳，215公斤。左右差距是因为右拳骨裂未完全痊愈，但也相差不多。
速度测试，反应测试，成绩都比昨天有明显提升。数据同步到终端，训练记录里多了一条“晨间自测，综合评估：小幅提升”。
很好。陆沉看着数据，眼中闪过一丝冷静的光芒。提升是好事，但必须控制幅度。在潜龙区，表现得太突出或太异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他需要的是稳步的、合理的“优秀”，而不是惊世骇俗的“怪物”。
早上6点，A-3训练场。晨光（模拟）透过高处的特殊滤光窗，给冰冷的金属场地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虚影。人比昨天多了几个，看来又有新的预备队员通过了初步筛选。周子墨己经在了，正独自进行着拉伸，看到陆沉，点了点头，眼神里比昨天多了些东西，像是认可，也像是更强烈的竞争意味。
雷洪准时出现，依旧像一尊移动的金属雕像。他扫了一眼到场人数，声如洪钟：“今天不练把式。考核。”
众人心中一凛。
“潜龙区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每七天一次小考，每月一次大评。小考不过，扣贡献点，加练。大评不过，滚回C区，或者……” 雷洪咧嘴，疤痕扭动，“外勤队‘清理组’最近缺人，专收垃圾。”
清理组？听着就不是好去处。众人脸色更加凝重。
“今天小考内容：综合障碍穿越，计时。标准：3分30秒内完成，合格。3分以内，良好。2分45秒内，优秀。表现计入本月大评权重。” 雷洪指向场地一侧。那里，原本的训练器械被挪开，露出一个更加复杂、充满各种障碍的模拟通道：高矮不一的墙体需要翻越，晃动的独木桥，低矮的匍匐网，带有不规则移动凸起的地面，以及最后一段需要徒手攀爬的、湿滑的岩壁（模拟）。
“障碍随机出现干扰，可能是轻微电流，可能是烟雾，也可能是突然弹出的软性障碍物。自己小心。现在，抽签决定顺序。”
陆沉抽到了7号，中间位置。这不错，有观察时间。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看起来颇为精悍的短发女人。她动作敏捷，翻墙过桥一气呵成，但在匍匐网处，地面突然弹出几个橡胶柱，干扰了她的节奏，耽误了两秒。最后攀岩时，岩壁某个区域突然变得异常湿滑，她差点失手，最终成绩：3分18秒，良好。
接下来几人，表现参差不齐。有人被突如其来的电流刺激得动作变形，有人在移动凸起地面崴了脚。周子墨是5号，他表现得非常沉稳，甚至有些狠厉，面对干扰毫不退缩，用近乎暴力的方式强行突破，最后一段攀岩更是手脚并用，如同野兽，成绩：2分58秒，良好偏上，引来一阵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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