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将那部手机攥在胸前，
一双杏眼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又抿了回去，动了动，又抿了回去，
“怎么了？”
林离秋眉梢微微一挑，
任由洛雪抱着自己的手臂，神色懒散，
“有事就直说，别在这儿吞吞吐吐的。”
夏沐瑶听见他这话，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鼓了鼓劲儿，
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与急迫，
“我刚才给家里打电话，没打通……”
“但是我联系上了我最好的闺蜜，她叫沈知意。”
“她现在被困在靠近南校区的社科楼里。”
夏沐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随即继续，语速微微加快了一点，
“她一个人躲在一间办公室里，外面走廊上全都是丧尸，”
“她仅有的一点点食物，昨天就吃完了，”
“她真的……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
说到这里，夏沐瑶抬起头，
眼神里盛着某种卑微而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就这样看着林离秋，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你那么厉害……”
“能不能……能不能求你，顺路去南区，把她救出来？”
话说完，她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林离秋没有立刻开口，
他就这样沉默了片刻，心中一动，有了想法，
“南区社科楼？”
林离秋重复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悄然渗出了一丝冷淡，
他张口就来，
“你知道从这里到南区，有多远吗？”
“跨越小半个校园，沿途要经过多少个丧尸密集的区域，你清楚吗？”
夏沐瑶脸色微微发白，
那双攥着手机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我……我知道很危险，可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没有办法假装不知道、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那里……”
“可是什么？”
林离秋打断了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因为她是你的闺蜜，所以我就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专门跑一趟社科楼？”
他看着夏沐瑶，眼神里浮现出一丝不掩饰的嘲弄，
那道视线轻巧地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夏沐瑶，你是不是觉得，你穿上了这身衣服，”
“迈进了我的大门，你就有资格在我面前开口提条件，甚至使唤我替你办事了？”
他松开了洛雪抱着自己的手臂，
迈出一步，走向夏沐瑶。
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裹挟着他身上的气息，一下子笼罩了夏沐瑶，
压得她脚步微微往后缩了一下，背脊不自觉地绷紧了。
“还有。”
他的声音从头顶沉稳地落下来，
“你应该清楚我的规矩。”
“在这里，口头上的‘求’，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夏沐瑶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那句话落进耳朵里，转了一圈，
沉到了胸口最深的地方，压得她的呼吸微微滞了一下。
夏沐瑶低下头，避开了他那道太过锋利的视线，
视线落在自己脚尖的位置，落在粉白色裙摆的边缘。
然而沈知意那条消息里的“我不想死”，
此刻又悄悄地浮了上来。
夏沐瑶咬了咬牙，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只要你肯去把她救回来……”
“我可以，以后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什么都可以。”
“哦？”
林离秋发出了一声短促而轻巧的笑，
带着某种悠然的讽意，
他抬起手，手指捏住了夏沐瑶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夏沐瑶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你这个筹码，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林离秋的眼神冷静而明澈，
“你好像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仆，我现在想对你怎么样，本来就都可以，”
“还需要拿这个来和我做交易？”
那句话落下来的瞬时候，
夏沐瑶感到某种东西在胸腔里悄然碎掉了。
那层她一直以为自己还保有着的、最后一点伪装，
就在这一刻，被那几个字毫不留情地捅穿了。
她早就知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
被人当着自己的面，又是另一回事。
眼眶里的热意来得毫无预兆，
夏沐瑶没能拦住，那层水雾迅速在眼底蓄满了，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眼角已经泛起了一丝隐约的红，
她又又又哭了。
她没有躲开林离秋捏着她下巴的手，
也没有挣扎，只是就这么仰着头，
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那双杏眼里盛着满满的委屈与无处安放的急切，
“求求你了……林离秋……”
夏沐瑶的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得软而碎，带着无法掩盖的哭腔，
“救救她吧……她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她现在还活着，我不想让她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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