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气氛凝重的演武场，跟在刘铁山那虎虎生风的背影后面，周大山忍不住悄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头疼，真他妈头疼。计划是低调潜入、搜集情报、建立有限联系，结果这才两天半，先是在藏书楼发现了要命的线索，接着在演武场把人家内门好手打得吐血倒地……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他瞟了一眼身旁的“老刀”。这憨货倒是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默默跟着走，偶尔活动一下刚才对拳时有些发麻的手臂关节，目光时不时扫过沿途经过的那些锻造工坊，带着工匠特有的审视。
“泥鳅”凑到周大山身边，压低声音，脸上那惯常的嬉笑收敛了不少：“队长，咱们这下可算是在归元宗‘出名’了。刚才退场的时候，我感觉后背都快被那些弟子的眼神戳穿了，尤其是刘长老那边的人……啧，杀气腾腾的。”
“不出名能行吗？再藏着掖着，赵老头下一步就该让长老亲自下场‘指点’咱们了。”周大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老刀最后那两下是狠了点，但情有可原。赵铁鹰那小子最后那爪，是真奔着要命去的。咱们是‘切磋’，人家可未必全是。”
走在前面的李慕白也回过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脸色有些发白，小声道：“队长，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那张‘葬星谷’残图，还有那些诡异的符号……我总觉得，归元宗自己对这些东西也未必完全清楚，或者有所顾忌。刘师傅突然邀请我们去器房看‘葬星铁’，恐怕不只是让我们‘试试力气’那么简单。”
周大山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投石问路，或者……祸水东引？”李慕白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展现了实力，又对‘异气’、‘邪功’表现出兴趣。如果他们自己搞不定‘葬星铁’，或者觉得‘葬星谷’有问题又不敢/不想深入，会不会想借咱们这双‘海外来客’的手，去碰碰那颗‘烫手山芋’？”
“有道理。”周大山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见招拆招吧。到了器房，李秀才你主说，我和老刀配合。记住，咱们是‘有点力气、见过点世面、但对中土秘辛一无所知’的海外土包子。多看，多听，少下结论，尤其别跟‘葬星谷’的具置扯上关系。”
说话间，己到了器房重地。穿过叮当作响、热浪扑面的普通锻造区，刘铁山领着他们进入那间相对安静、陈列着不少成品和半成品的石室。丹房的王长老不知何时也笑眯眯地跟了进来，陈清源执事则守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室内。
“就这儿了。”刘铁山走到中央石案旁，再次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衬着兽皮的木盒。那块深灰色、布满蜂窝孔洞和流水纹路的“葬星铁”，静静躺在绒布上，在墙壁萤石的光照下，依旧散发着那股内敛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沉黯质感。
刘铁山这次没废话，指着葬星铁对“老刀”道：“石小子，你力气大，刚才也看见了。来，摸摸看，掂量掂量，然后用你最大的力气，捏一下试试——别用内力，就用你本身的蛮力！”他特意强调了“蛮力”二字，眼神里带着考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老刀”看了周大山一眼，见队长微微点头，便走上前。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像上次一样，伸出手指，极其轻微地在葬星铁表面了一下，感受着那股奇异的、带着“惰性吸热”的冰凉。然后，他才用双手将葬星铁捧起。
入手沉重！比看上去同等体积的精铁要重上至少三成！而且那种沉，不是单纯的密度大，更像是一种……“凝实”，仿佛内部的物质结构被某种力量紧紧压缩、束缚在一起。
“老刀”双手握住葬星铁，双臂肌肉缓缓贲起，青筋隐现。他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十指猛然发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甚至能听到轻微的、筋膜拉伸的细微声响。
石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刘铁山眼睛瞪得溜圆，王长老笑容微敛，陈清源也微微前倾了身体。
“老刀”的脸色渐渐涨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捏一块拥有生命的、坚韧无比的超级橡胶，又像是在试图徒手压缩一块实心的高强度合金！指间传来的反馈极其古怪，葬星铁并非完全不可压缩，而是在他巨力之下，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弹性形变”，并且随着他发力，那股奇异的、吸收力量的感觉再次出现，仿佛他施加的握力有一部分被这块铁“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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