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这台庞大的战争与工业机器，一旦由最高意志驱动，其运转效率是惊人的。“砺锋计划”被家主林天啸一槌定音后，家族这个精密而复杂的系统便如同被注入了超剂量的兴奋剂，每一个齿轮、每一条管线都以最高优先级开始轰鸣。资源调配无视常规流程，人员调动跨越部门壁垒，情报网络聚焦于一点，科研力量集中攻坚。然而，在这高效运转的表象之下，是无数细节的碰撞、磨合与最终咬合。林玄作为新晋的“总负责人”，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执掌一个如此庞大的秘密计划，远不止是提出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那么简单。
家族核心会议结束后的七十二小时，是林玄有生以来度过的最为密集、信息量最大、同时也最让他意识到自身不足的七十二小时。
他几乎没有时间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观星台”地下深处，一间刚刚被紧急清空并赋予最高权限的临时指挥中心里。这间指挥室原本是用于模拟大规模星际会战的推演室，如今中央巨大的全息星图被切换成了“砺锋计划”的庞大任务树和资源流向图，密密麻麻的光点、线条和数据流如同神经丛般交织闪烁，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清雪成了他最亲密的“监工”兼“救火队长”。这位妹妹此刻仿佛化身八爪鱼，同时操控着超过二十块悬浮光屏，每一块屏幕上都在飞速刷新着信息：物资清单、人员档案、航线调度、预算重划、安全协议、伪造文档……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舞出了残影，语速快得像是在发射连珠炮：
“哥，看这里！‘零素共鸣器’的拆解和转运路线出了点小麻烦，负责‘破晓号’维护的那个老技师是个认死理的，非得要一份舰长和后勤主官的双重亲笔签名外加精神波动验证才肯动他的宝贝疙瘩。我己经让大哥的前线指挥部发了一份‘紧急战备物资征调令’过去，理由是对新型虫族生物电浆的防御测试需要，附带了最高等级的加密验证码。希望那老家伙看到‘元帅急令’的字样时，手别抖得太厉害把螺丝掉进反应堆里。”
“二哥的初步设备需求清单又更新了，这次他要加三套‘量子意识波动同步校准仪’和五吨‘记忆态柔性金属’……他以为这些东西是超市里的合成蛋白棒吗？还备注‘急用，最好昨天就到’。我己经把他的通讯频道暂时静音了，不然我的耳朵要被他的‘技术必要性咆哮’震聋。东西我会想办法，先从几个‘废弃’的科研前哨站库存里调，账目做成‘长期闲置资产报废处理’。”
“先遣队初步筛选名单发过来了，一百二十人，超额了二十个，都是大哥手下挂了号的硬茬子。简历看得我头疼，不是‘曾单兵突入虫巢完成斩首’就是‘在真空环境破损情况下坚持作战西十七分钟等待救援’，还有个家伙的备注是‘擅长烹饪，尤其精通利用战场残留物制作高热量食物’……这算什么特长？哦，后面补充了，他曾在资源耗尽的小行星带靠吃某种硅基虫族分泌物和回收净化自己的尿液活了三十天。好吧，这特长确实挺‘砺锋’的。哥，最终名单得你拍板，标准是‘忠诚、能打、耐操、还得有点脑子，不能全是肌子’。”
“对了，母亲让我转告你，她以‘慰问第七舰队幸存官兵及家属’的名义，从家族慈善基金和几个友好商会的‘特别捐赠’里，划拨了一笔流动性极强的通用资源点过来，不走家族公账，可以作为计划前期的‘润滑剂’和‘快反资金’。她还说，让你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别学你二哥靠营养膏和咖啡因过日子。”
林清雪一边喋喋不休，一边还能精准地将需要林玄确认或决策的文件“拍”到他面前的光屏上。林玄感觉自己像是个被丢进信息洪流中的游泳新手，拼命划水才勉强不被淹没。他强迫自己快速阅读、理解、并做出判断。哪些资源需求可以批准，哪些需要驳回或降级；哪些人员背景需要二次复核；哪些线路的保密级别需要再提升一层……
他第一次如此首观地感受到，一个庞大计划的启动，背后是无数琐碎到令人发指的具体工作。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错，每一个错误都可能被放大，最终导致灾难性后果。而林清雪，就像是一个拥有超强多线程处理能力、永远冷静（至少表面如此）的中央处理器，将这些琐碎编织成一张看似不可能、却又在稳步推进的大网。
读完本章请把 星际090书院 加入收藏。《星际纪元：征战深渊》— 星河篇章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