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七分，我骑着我的二手美团小电驴，在小区楼下的陡坡上拧到底把，车子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声，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嘴里叼着半根没吃完的烤肠，油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滴，我腾出一只手擦了擦，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对着屏幕骂骂咧咧：“我说这位顾客，你住十八楼还不按电梯，是想让我爬楼给你送奶茶，顺便练出八块腹肌吗？差评我都认了，你别咒我暴毙啊！”
手机里传来顾客不耐烦的语音，带着点含糊不清的鼻音，还有一丝奇怪的沙哑：“催什么催，再逼逼我投诉你，我家狗都比你跑得快……”后面的话没说完，就突然变成了一阵凄厉的嘶吼，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夹杂着玻璃碎裂、家具倒塌的刺耳声响，最后戛然而止，只剩下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机，信号格首接拉满，也没欠费，电量还有大半。“搞什么玩意儿，戏精附体是吧？”我撇了撇嘴，把烤肠咽下去，抹了把嘴，“算了，顾客是上帝，哪怕上帝疯了，我也得把这杯芋泥波波送上去，不然这个月全勤奖就泡汤了，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我停好小电驴，拎着外卖箱往小区单元楼走，刚推开单元门，一股奇怪的味道就扑面而来——不是小区里常见的油烟味，也不是垃圾的臭味，而是一种混杂着铁锈和腐烂的腥气，像菜市场里放了好几天的死鱼，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吃的烤肠吐出来。我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谁家这么不讲究，把死鱼死虾扔楼道里了？物业也不管管，再这样下去，我首接给物业打差评，比给那个十八楼顾客的差评还狠。”
电梯果然没开，显示屏黑得像块蒙了灰的黑板，连个电源灯都不亮，旁边的应急灯也处于熄灭状态。“得，真要爬楼了。”我哀嚎一声，拎着沉甸甸的外卖箱，一步一步往楼上挪，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嘴里还碎碎念：“十八楼，十八层地狱都没这么折磨人。等我送完，高低得给你个中评，理由就是——电梯停运，骑手累成狗，顾客疑似疯批，语音自带恐怖音效。”
爬到十楼的时候，我己经气喘吁吁，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音尖锐又绝望，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咚”的一声，震得楼梯间的墙壁都微微发麻。我脚步一顿，心里有点发毛：“不是吧，这小区里还搞家暴？还是说，真出什么人命了？”
作为一个常年跑外卖，见过各种奇葩人和奇葩事的资深骑手，我虽然怂，但好奇心重得很。我放慢脚步，贴着冰冷的墙壁往上走，手里紧紧攥着外卖箱的提手，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走到十二楼拐角的时候，我偷偷探出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把我刚吃的烤肠全吐出来。
只见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污，眼睛瞪得通红，布满了血丝，嘴角挂着粘稠的涎水和碎肉，正趴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疯狂撕咬。女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粉碎，鲜血染红了洁白的楼道瓷砖，顺着台阶往下流，触目惊心。而那个男人，动作僵硬，眼神空洞，除了撕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胳膊扭曲着，走路一瘸一拐，就像……就像电视里演的丧尸，一模一样。
“卧槽？”我吓得差点把外卖扔在地上，赶紧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砰砰砰”地跳，快跳出嗓子眼了。不是吧，丧尸？这玩意儿不是只存在于电影和小说里吗？难道是我最近熬夜跑外卖，睡眠不足，出现幻觉了？我用力掐了自己一把，钻心的疼，疼得我龇牙咧嘴，这才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幻觉。
就在这时，那个咬人的男人像是闻到了我的味道，猛地抬起头，朝着我这边看了过来。他的脸乌青得不成样子，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瓷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破风箱在拉动。然后，他僵硬地站起身，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沉重有力，楼道里回荡着他僵硬的脚步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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