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在防空洞入口又站了十分钟，首到山风渐强，云层开始聚集。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老鬼那边依旧沉默，但交易必须尽快进行——“方舟”建设需要的特种材料，常规渠道根本买不到。他转身走向越野车，发动机的轰鸣打破山林的寂静。车子沿着盘山路下行时，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即将被改造的洞口。灌木丛在风中摇晃，仿佛在向他挥手告别。明天，这里将不再寂静。而他的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回到市区酒店己是傍晚。
夏风没有休息。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一个加密的虚拟专用网络，开始操作。
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空壳公司的账户——这些是他过去三个月通过地下渠道建立的贸易实体，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塞舌尔。每一个都有完整的贸易许可、银行账户、税务记录，甚至还有虚假的交易流水。它们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为他的全球采购提供掩护。
他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标签是“北美粮食产区”。
***
三天后，美国中西部，伊利诺伊州。
六月的阳光炙烤着无边无际的玉米田。绿色的叶片在热浪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肥料和植物汁液混合的气味，干燥而浓郁。远处，联合收割机像巨大的金属甲虫在田间缓慢移动，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形成金色的雾霭。
夏风站在田埂上，戴着墨镜，穿着普通的卡其裤和 polo 衫。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牛仔帽的中年农场主，名叫约翰·米勒。
“这一片都是你的？”夏风用流利的英语问道，手指向地平线。
“三千英亩。”约翰的声音粗哑，带着中西部特有的鼻音，“种玉米、大豆、小麦。今年雨水不错，收成应该很好。”
夏风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颗粒细腻，颜色深褐，带着的触感。他捏了捏，泥土从指缝间漏下。前世，这样的土地在极寒降临后全部冻结成坚硬的冰原，寸草不生。那些侥幸存活的幸存者，只能在废墟中挖掘发霉的罐头，或者……更糟的东西。
“我要五万吨玉米。”夏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两万吨小麦，三万吨大豆。全部要今年的新粮。”
约翰愣了一下，墨镜后的眼睛睁大了：“先生，你确定？五万吨玉米——那是整个县一半的产量。”
“确定。”夏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太平洋谷物贸易公司”的字样，“这是我的公司。我们可以签长期采购协议，预付百分之三十定金，货到港口付清余款。价格按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当月均价上浮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约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个价格比大宗批发商给的高出不少，而且预付定金意味着他几乎零风险。
“但我有条件。”夏风继续说，“粮食必须分批次运往指定的港口仓库。第一批两周内启运，最后一批不超过两个月。运输由我指定的物流公司负责，你只需要确保粮食质量。”
“这没问题。”约翰立刻点头，“我们有自己的烘干塔和仓储设施，质量绝对保证。”
两人握了握手。
夏风能感觉到约翰手掌的粗糙——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茧。这个农场主不知道，他卖出的这些粮食，将会在几个月后成为冰封世界里最珍贵的生存资源。他不知道，他正在为一个即将崩塌的文明，提供最后的储备。
但夏风知道。
他知道每一粒玉米、每一颗小麦的重量。
***
接下来的两周，夏风像幽灵一样穿梭在北美的农业产区。
从伊利诺伊州的玉米带，到堪萨斯州的小麦田，再到爱荷华州的大豆农场。他以不同的公司名义，与十七个大型农场主签订了采购合同。总采购量达到惊人的规模：玉米八万吨、小麦五万吨、大豆六万吨、燕麦两万吨。此外，他还通过食品加工企业订购了五万箱各类罐头——牛肉、鸡肉、蔬菜、水果，甚至还有宠物食品。
每一份合同都经过精心设计：付款方式分散，运输路线交错，收货仓库分布在三个不同的港口——西雅图、洛杉矶、休斯顿。没有任何一个供应商知道他的全盘计划，没有任何一笔交易引起特别关注。在庞大的全球农产品贸易体系中，他的采购量虽然可观，但还不足以撼动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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