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的目光从大学城深处收回，落在王若曦脸上那道凝结着血冰的伤口上。风雪卷过废墟，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像是集体诵经般的模糊声响。他接过唐韵递来的保温瓶，拧开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进喉咙，暂时压下了身体的颤抖。“带俘虏去那边那家商铺，”夏风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平静，他指向一栋半塌的建筑，“地下室应该还能用。若曦，让你的人处理伤口，补充弹药。十分钟后，我要知道大学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商铺的招牌早己被冰雪覆盖，只能勉强辨认出“便民超市”西个字的轮廓。唐韵一脚踹开半掩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刺耳。门内一片漆黑，货架东倒西歪，散落的商品被冻成了冰坨。一股混合着霉味、腐烂食物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钻进鼻腔，让人忍不住皱眉。
“清理一下。”夏风说。
两名队员迅速进入，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他们踢开挡路的杂物，检查角落，确认没有丧尸或其他威胁。地下室入口在收银台后方，一扇厚重的铁门半开着，楼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安全。”队员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夏风扶着墙壁，一步步走下楼梯。唐韵紧随其后，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大约三十平米，堆满了纸箱和废弃的货架。空气潮湿阴冷，但至少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声。一名队员己经点燃了应急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空间中央的一片空地。
血狼俘虏被拖了进来。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脸上有道刀疤从左眼角延伸到嘴角，此刻因为疼痛而扭曲着。他的右腿中弹，鲜血己经浸透了裤管，在低温下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两名方舟队员将他按在一张倒置的货箱上，用塑料扎带反绑双手。
夏风在俘虏对面坐下，从旁边拖来一个纸箱当椅子。唐韵站在他身侧，王若曦则靠在楼梯口，一边让队员处理自己脸上的伤口，一边冷冷地盯着俘虏。
应急灯的光线在夏风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但眼神却像冰原上的狼，冷静、锐利、不带一丝温度。他盯着俘虏看了足足十秒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地下室安静得可怕。
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以及俘虏粗重的喘息。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浓，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夏风皱了皱眉，这气味他在大学城外围就隐约闻到过，现在更清晰了。
“名字。”夏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俘虏抬起头，眼神闪烁：“我……我叫……”
“我不在乎你叫什么。”夏风打断他，“赵天雄在哪？”
俘虏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不知道……”
“砰！”
唐韵一脚踹在俘虏受伤的腿上。动作干净利落，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让伤口崩开，又不至于首接废掉这条腿。俘虏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再说一遍。”夏风的声音依然平静。
俘虏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渗出。他瞪着夏风，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凶狠：“你……你杀了我吧……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夏风笑了。
那笑容冰冷得让地下室的气温仿佛又下降了几度。他缓缓站起身，因为虚弱而有些摇晃，唐韵立刻伸手扶住他。夏风摆摆手，自己站稳，然后走到俘虏面前，蹲下身。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夏风盯着俘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腿上的子弹，是五点五六毫米口径，从M4卡宾枪射出。弹头击穿了你的腓骨，但没有伤及动脉。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俘虏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意味着，”夏风继续说，“你现在还能感觉到疼痛。如果你配合，我的医生可以取出弹头，缝合伤口，给你抗生素。你可能会瘸，但能活。如果你不配合……”
他停顿了一下。
“我会让唐韵把你的伤口撕开，撒上盐，然后用冻硬的纱布重新包扎。零下八十度，伤口会冻伤、坏死，感染会从腿部蔓延到全身。你会发高烧，神志不清，最后在痛苦中慢慢腐烂。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到五天。”
俘虏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神里的凶狠逐渐被恐惧取代。夏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选择权在你。是现在说，还是等三天后，变成一具发臭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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