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时，天色己近黄昏。两人依旧乘小轿从侧门悄然而入，神不知鬼不觉。
刚踏进长春宫，一个小小的身影便炮弹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琅嬅的腿。
“皇额娘！”永琏仰着小脸，眼圈红红的，“永琏想皇额娘！”
琅嬅连忙蹲下，将他抱起来：“皇额娘回来了，看，给你带什么了？”她拿出泥偶和路上买的冰糖葫芦。
永琏看到孙悟空泥偶，眼睛一亮，接过糖葫芦舔了一口，破涕为笑，但随即又紧紧搂住琅嬅脖子，小声嘟囔：“永琏还是想皇额娘……”
弘历在一旁看着，心中既暖又有些好笑。这小子，醋劲还不小。
安抚好永琏，琅嬅想起什么，对莲心道：“把本宫带回来的东西拿来。”
莲心捧过一个锦盒。琅嬅打开，里面是她特意在宫外挑选的几样小玩意儿：一对憨态可掬的惠山泥娃娃，几把精巧的苏绣团扇，还有几包各色果脯蜜饯。
“这些，给慧贵妃和玫答应送去。”琅嬅吩咐道，“就说……是本宫的一点心意，宫外寻常玩意儿，给她们解个闷。”
莲心应下，亲自带着东西去了咸福宫和永和宫。
咸福宫内，高晞月正对着一桌珍馐没甚胃口。今日皇上皇后一同出宫（虽未明言，但后宫哪有秘密），她心中难免有些酸涩。正胡思乱想间，莲心来了。
“给贵妃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今日出宫，带了这些市井小玩意儿回来，说给娘娘解闷。”莲心笑着呈上锦盒。
高晞月打开一看，是一对笑眯眯的泥娃娃和两把精致的团扇。泥娃娃捏得活灵活现，团扇上绣着喜鹊登梅，针脚细密，虽不比宫中御制华贵，却别有一番趣味。
她拿起一个泥娃娃，指尖着粗糙却温暖的陶土表面，怔了半晌。皇后……竟会记得给她带这种东西？
“皇后娘娘还说，”莲心补充道，“今日在外头，看到有杂耍班子演胸口碎大石，还有变戏法的，可惜没法带进宫来给娘娘们看。这些泥娃娃，是照着那戏法班子里的丑角捏的，娘娘瞧着可还喜欢？”
高晞月听着莲心转述皇后略带遗憾的语气，想象着皇后在宫外看到新鲜玩意、想着她们这些姐妹的模样，心中某处坚硬的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初入潜邸时，皇后待她的温和照拂；想起自己生病时，皇后亲自探望叮嘱；想起即便自己有时任性争宠，皇后也多是包容规劝，从未真正苛责……
或许，皇后心里，是真的把她们当姐妹看待的？至少，是有几分真情谊的。
“替本宫谢过皇后娘娘。”高晞月的声音柔和了许多，“这泥娃娃……本宫很喜欢。”
莲心告退后，高晞月拿着泥娃娃把玩许久，对茉心叹道：“皇后娘娘……其实挺不容易的。要管着这么大个后宫，要照顾皇上，要养育永琏，还要惦记着咱们这些姐妹。”
茉心顺着她说：“是啊，皇后娘娘仁厚。主子您看，这泥娃娃虽不值钱，可这份心意难得。”
高晞月点点头，将泥娃娃小心地放在多宝阁最显眼的位置。看着那憨态可掬的笑脸，她心中那份因争宠而生的焦躁，似乎淡去了一些。
永和宫内，白蕊姬的反应则要热烈得多。
“皇后娘娘赏的？！”她捧着那包果脯和一把团扇，激动得脸都红了，“皇后娘娘出宫还记得给我带东西！莲心姑姑，皇后娘娘真的这么说？是特意给我带的？”
莲心含笑点头：“皇后娘娘说，玫答应年纪小，想必喜欢这些甜嘴的零嘴儿。”
“喜欢！太喜欢了！”白蕊姬拿起一块杏脯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滋味一首蔓延到心里。她珍而重之地将团扇收起，剩下的亲自收进柜子里，吩咐道：“皇后娘娘赏的，谁也不许动！我要慢慢吃！”
待莲心走后，白蕊姬对着一屋子宫人，声音响亮：“你们都看见了！皇后娘娘心里有我！往后在这宫里，咱们只要一心一意跟着皇后娘娘，就错不了！谁要是敢对皇后娘娘不敬，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忠诚光芒。皇后娘娘不仅提拔她于微末，还如此真心相待，这份恩情，她白蕊姬粉身碎骨也要报答！
夜色渐深，长春宫内，永琏己在琅嬅怀中熟睡。弘历看着琅嬅温柔拍抚孩子的侧影，轻声道：“今日累了吧？”
琅嬅摇摇头，眼中带着未散的暖意：“不累。今日……臣妾很开心。”她顿了顿，看向弘历，真诚道，“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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