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正在批阅奏折,是关于西北军需调拨的紧要事务。见进忠神色凝重地进来,知道必有要事,便挥手屏退了左右。
“皇上,奴才有事禀奏。”进忠跪地,双手呈上那份报告,“关于冷宫庶人乌拉那拉氏,及守卫侍卫凌云彻。”
弘历接过,快速浏览。起初,他眉头微蹙,似有些不解,待看到“深夜交谈七次”、“赠与香粉帕子”等字眼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又像是被什么极其荒谬的东西噎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进忠,仿佛在确认:“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回皇上,千真万确,人证(送饭太监、暗中观察的杂役)物证(超出的食物来源正在追查)俱在,二人行为多次被目睹,绝无冤枉。”
弘历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甚至有些可笑。乌拉那拉·青樱,心比天高,落得这般田地,竟还能上演这么一出令人作呕的戏码。还有那个侍卫,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和虚荣,竟需要通过施舍一个废妃来满足?
真是……一对蠢货。
“皇上,此事该如何处置?”进忠轻声请示。按宫规,侍卫与妃嫔(即便废妃)私通,是死罪。但具体怎么死,何时死,还需皇上定夺。
弘历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他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那个侍卫,”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管不住自己,留着那东西也无用。先把他那惹祸的根子去了,让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感受一下。然后,乱棍打死,尸体丢去乱葬岗。”
进忠心中一凛。“去了根子”,还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感受”,那就是……无麻阉割。这是极残酷的刑罚。皇上这是要那侍卫在极致痛苦和屈辱中死去。
“至于乌拉那拉氏,”弘历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弃,“她不是喜欢跟低贱侍卫‘月下谈心’么?朕成全她。赐她‘加官进爵’,让她走得……安静些。对外,就说是病逝。朕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也不想再为这等污秽之事,费半点心神。”
“加官进爵”,是处死宫人的一种隐秘方式,用浸湿的桑皮纸一层层覆盖在受刑者口鼻之上,使其窒息而亡,过程痛苦但无声,死后面容如常,仿佛睡着。
“嗻。奴才明白。”进忠躬身应下。皇上这是要无声无息地抹去这两个人,如同抹去两只碍眼的虫子。
“做得干净些。”弘历最后吩咐道,“别脏了地方。”
“嗻!奴才明白,这就去办。”进忠躬身退出。
他知道,今夜,冷宫那边,该彻底清净了。
而养心殿内的弘历,重新拿起朱笔,却久久未能落下。他眼前仿佛闪过青樱昔日骄傲又固执的脸,又闪过那个卑微侍卫可能存在的、可笑的沾沾自喜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无谓的画面驱散。
这深宫之中,每天都有无数欲望滋生,也有无数欲望被碾碎。不过是,又多了一对不自量力的蝼蚁罢了。
他低下头,继续批阅他的奏折。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了。
是夜,月黑风高。冷宫一带本就人迹罕至,此刻更显死寂。
凌云彻今夜不当值,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溜达到了冷宫附近,藏在阴影里,望着那扇破窗。窗内,隐约有个窈窕的身影,似乎在等他。他心中涌起一股热流,想着怀里那支今天刚托人买的、最便宜的银簪子,想象着她收到时的惊喜……
就在这时,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西面围了上来,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为首者,正是进忠。
“凌云彻?”进忠的声音在夜色中冰冷如铁。
凌云彻脸色骤变,手按向腰刀:“你们是谁?!”
“拿下。”进忠懒得废话。
训练有素的暗卫一拥而上,瞬间制住了试图反抗的凌云彻,卸了他的刀,堵了他的嘴。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发出多大动静。
进忠走到他面前,借着昏暗的月光,看着这个年轻侍卫脸上惊恐、愤怒、不解交织的神情,眼中只有漠然。
“私通废妃,秽乱宫闱。皇上有旨,赐你宫刑,无麻,然后乱棍打死。”进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丧钟敲在凌云彻心头。
凌云彻浑身剧震,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疯狂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进忠不再看他,对手下摆摆手。两名暗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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