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的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将满室照得暖融明亮。意欢正陪着皇上用膳,桌上摆着十二道精致菜肴,多是清淡滋补的江南风味。
“这道蟹粉狮子头,是朕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皇上夹了一块到意欢碗中,目光温和,“你太瘦了,要多吃些。”
意欢心头一暖,轻声道:“谢皇上关怀。”她小口吃着,举止优雅得恰到好处。
用完膳,皇上并未急着离开,反而示意李玉传太医。不多时,太医院院判章弥提着药箱匆匆而来,躬身行礼:“微臣参见皇上,参见舒贵人。”
“章院判不必多礼。”皇上抬手,“舒贵人近来气色不佳,你且仔细诊诊脉。”
意欢微微一愣,随即伸出手腕,由宫女覆上丝帕。章弥跪在一旁,三指搭脉,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殿内寂静无声,只闻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约莫一盏茶工夫,章弥才收回手,起身回禀:“皇上,舒贵人脉象细弱,尺脉尤虚,乃是先天不足之症。需长期温补调理,切忌急功近利。若……若急于孕育子嗣,恐母体难以承受,损及寿数。”
话音落下,意欢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袖,指尖微微颤抖。
皇上沉默片刻,沉声道:“子嗣不急,先调养身子。章弥,你开最好的方子,所需药材从朕的私库取用,务必要将舒贵人的身子调理妥当。”
“微臣遵旨。”章弥躬身退下开方。
待殿内只剩二人,皇上握住意欢冰凉的手,温言道:“莫要忧心,好生调养便是。朕会常来看你。”
意欢抬眼望去,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关切不似作伪。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更夹杂着酸楚与不甘。为何偏偏是她,有这样一副不争气的身子?
“臣妾……谢皇上垂怜。”她声音微哽,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皇上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方才起驾离开。意欢送至宫门口,望着龙辇远去,才缓缓走回内室。一进门,她便倚在门边,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贵人……”贴身宫女茉心连忙上前搀扶。
意欢摆摆手,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那张明艳却苍白的脸,喃喃自语:“为何……为何要让我遇见他,却又给我这样一副身子?”
她是真的想为他生儿育女啊。
那种渴望深入骨髓,几乎成了执念。可如今太医一句“损及寿数”,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她不怕死,只怕不能长久陪伴在他身边,只怕不能为他留下血脉。
傍晚时分,章弥亲自送来了第一批汤药。浓黑的药汁盛在白玉碗中,散发着苦涩的气味。意欢接过碗,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她眉头紧蹙。茉心连忙递上蜜饯,她却摇头推开:“不必,苦些才好,让我记住这滋味。”
夜深了,意欢独坐窗前,望着天上那轮明月。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映得她面容愈发凄清。她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眼中泪光闪烁。
“若能用十年寿数换一个你的孩子,我也愿意……”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与此同时,咸福宫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慧贵妃高晞月得知皇上不仅陪舒贵人用午膳,还特意让章弥诊脉调理,气得摔了一套茶具。
“好一个舒贵人!”她咬牙切齿,“皇上竟为她做到这般地步?连太医院院判都亲自伺候!”
侍女茉心一边收拾碎片,一边劝道:“娘娘息怒,太医说了,舒贵人先天体虚,难以孕育,就算得宠也长久不了。”
“你懂什么!”高晞月冷笑,“她出生叶赫那拉,家世显赫;容貌又那般出众;如今皇上还如此上心——这三样加起来,假以时日,她必成本宫心腹大患!”
她在殿中踱步,越想越不安。自己虽为贵妃,协理六宫,可终究没有子嗣傍身。皇上如今待她虽好,可若日后有了新人,又或者舒贵人身子调养好了……
不行,她必须有个孩子。
“去太医院,请江与彬江太医来一趟。”高晞月吩咐道,“就说本宫近来夜间多梦,请他开些安神的方子。”
半个时辰后,江与彬提着药箱匆匆而来。他是太医院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妇科调理。
行礼后,高晞月屏退左右,只留茉心一人伺候。
“江太医,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询。”高晞月开门见山,“本宫入宫多年,一首未曾有孕。你且说实话,本宫的身子,可有妨碍?”
江与彬心中了然,恭敬道:“娘娘凤体安康,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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