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贵妃高晞月停了助孕药，改服调理的方子，可心情却越发低落。她常坐在佛堂里，一坐就是半日，对着观音像喃喃自语。
“菩萨，信女高晞月诚心祈求，愿得一个孩子。信女愿减寿十年，只求一子……”
茉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如何劝解。
这日皇上来咸福宫用膳，见高晞月神色憔悴，关切道：“你近来气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适？”
高晞月强笑：“臣妾没事，就是春困，懒得动弹。”
皇上握住她的手：“你呀，就是心思重。太医说了，你要放宽心，身子才能好。”他顿了顿，“庆贵人那胎，朕是重视，但你对朕而言，同样重要。”
高晞月眼中含泪：“皇上……”
“别多想。”皇上温声道，“等你好些了，朕带你去南苑散心。”
高晞月点点头，心中却更酸楚。皇上待她好，可再好，也比不上有子嗣的妃嫔。
庆贵人有孕，皇上隔三差五就去探望；舒贵人调养身子，皇上也常关心；就连娴贵人，最近也得了几次召幸。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
送走皇上，高晞月又去了佛堂。她跪在蒲团上，闭目祈祷。香炉里青烟袅袅，模糊了她的面容。
永和宫里，玫常在白蕊姬的苦读有了回报。这日皇上在御书房召见她，与她讨论《楚辞》。白蕊姬虽然理解粗浅，但胜在态度诚恳，又背了些名句，倒也得了皇上几句夸赞。
“你倒是肯用心。”皇上道。
白蕊姬羞涩低头：“嫔妾愚钝，只能笨鸟先飞。”
皇上笑了：“笨鸟先飞也好过不肯飞。”他顿了顿，“你既喜欢读书，朕那里有套宋版《楚辞章句》，明日让人送来给你。”
“谢皇上！”白蕊姬心中狂喜。
从御书房出来，她脚步轻快。宫女迎上来，低声道：“小主，成了？”
白蕊姬点头，眼中闪着光：“皇上赏了我书，这是个好兆头。”她握紧拳头，“我要更努力才行。”
储秀宫里，意欢的调养进入关键阶段。章弥这日诊脉后，露出笑容：“贵人脉象有力，气血渐充，再过一年，或许可以尝试受孕了。”
意欢心中激动，面上却还保持平静：“多谢章太医。”
“不过贵人切记，”章弥严肃道，“即便能孕，也需格外小心。贵人先前忧虑伤身，孕期要比常人更谨慎。”
“我明白。”意欢抚着小腹，眼中闪着期盼的光。
送走章弥，她走到书案前，提笔作画。画的是榴开百子，寓意多子多福。她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透着虔诚。
惜荷在一旁伺候，轻声道：“小主定能如愿的。”
意欢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片。她看着那处污渍，轻轻叹了口气，换了张纸重新画。
她知道，这条路不容易。但再不容易，她也要走。
转眼又过了半月，陆沐萍的肚子更大了。徐瑛依旧每日陪她散步，监督她饮食。陆沐萍的腿脚有些浮肿，走路更吃力，但为了孩子，她还是坚持着。
这日散步时，陆沐萍忽然道：“瑛姐姐，我有些怕。”
“怕什么？”徐瑛问。
“怕生产。”陆沐萍轻抚肚子，“齐太医说胎儿偏大，我怕……怕生不下来。”
徐瑛握紧她的手：“别怕，太医都在呢。皇后娘娘也安排好了，稳婆、奶娘都备齐了。你只要放宽心，好好养着，一定能平安生产。”
“真的吗？”
“真的。”徐瑛语气坚定，“我会一首陪着你。”
陆沐萍看着她，眼中渐渐有了光彩：“嗯，有瑛姐姐在，我不怕。”
二人继续散步。夕阳西下，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徐瑛扶着陆沐萍，走得很慢，很稳。
远处廊下，碧玉看着这一幕，眼中含泪。她想起小主刚有孕时，秀常在的那些刻意接近，那时她还心存警惕。可如今看来，秀常在是真的对小主好。
也许，这深宫里，真有一份难得的真情。
夜色渐深，徐瑛服侍陆沐萍睡下，才回自己殿里。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那个锁在箱底的熏香盒子。
己经很久没打开过了。
那些恶念，那些算计，似乎也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她现在只想陆沐萍平安生产，只想那个孩子健康出生。
至于恩宠，至于前程，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这样也好。”她对自己说，“干干净净的，对得起良心。”
她吹熄蜡烛，躺到床上。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洒下一地清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希望，一切都能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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