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里，意欢也得了消息。
宫女惜荷小心翼翼地问：“小主，咱们……要不要去长春宫贺喜？”
意欢正在作画，闻言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她盯着那处污渍，许久，才淡淡道：“皇后遇喜，与我何干？”
惜荷愣了愣：“可……可六宫都去了，咱们若不去，怕是……”
“怕是什么？”意欢放下笔，语气冷了几分，“我既不是真的高兴，也不必假意去道贺。”
她说这话时，心中满是酸涩。她日日喝药调养，盼着有个孩子，可皇后却轻而易举又有了身孕。皇上那么高兴，那么重视……她呢？皇上多久没来看她了？
惜荷不敢再劝，只得退下。
意欢对着画发呆。画的是月下海棠，清冷孤傲。她想起皇上曾赞这画有灵气，那时他常来看她，陪她说话，关心她调养……可如今呢？
她苦笑。终究是自己痴心妄想。皇上待她好，不过是一时新鲜。中宫有孕，才是天大的喜事。
这日下午，皇上处理完政务，想起许久未见意欢，便临时起意去储秀宫。
他没有让人通传，只带了进忠，悄悄走到殿外。正要进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
“贵人，奴婢再去问问太医，您的药是不是该调整了？”是惜荷的声音。
接着是意欢冷淡的声音：“不必。喝了这么久也没用，何必再费事。”
“贵人别这么说，章太医说您身子己好多了，再调养些时日或许就能……”
“就能什么？”意欢打断她，语气中带着嘲讽，“就能有孕？像皇后那样？惜荷，你太天真了。皇上如今眼里只有皇后，哪里还会记得我？”
殿外，皇上脚步一顿。
进忠偷眼看皇上脸色，心中暗道不好。
这时，惜荷又小声问：“那……长春宫那边，贵人真的不去贺喜吗？”
意欢沉默了片刻，才道：“皇后遇喜与我何干？我既不是真的高兴，也不必假意去道贺。她有的，我未必能有；我有的……”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皇上脸色沉了下来。
进忠连忙高声道：“皇上小心脚下！”
殿内瞬间寂静。
意欢猛地站起，快步走到门边，推开殿门。只见皇上转身离去的背影，袍角在风中翻飞，决绝而冷漠。
“皇上……”她喃喃道，腿一软，几乎站不稳。
惜荷连忙扶住她：“贵人……”
“他听见了……”意欢脸色惨白，“他都听见了……”
惜荷也慌了：“贵人别急，皇上……皇上许是没听清……”
“不，他听见了。”意欢眼中涌出泪，“你看他的背影……他生气了，他厌弃我了……”
她跌坐在门槛上，泪如雨下。怎么会这样？她只是一时气话，她不是真心那么想的……可皇上听见了，他一定会觉得她嫉妒皇后，觉得她心胸狭窄……
“完了……全完了……”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惜荷也哭了，跪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养心殿里，皇上脸色铁青。进忠小心翼翼伺候着，大气不敢出。
“好一个‘与我何干’。”皇上冷笑，“好一个‘不必假意道贺’。朕倒不知，舒贵人心气这么高。”
进忠低声道：“皇上息怒，舒贵人许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皇上看向他，“进忠，你说，朕待她如何？”
“皇上待舒贵人极好。”进忠忙道，“常去探望，赏赐不断，还让章太医精心调养……”
“可她却觉得是‘镜花水月’。”皇上闭了闭眼，“朕原以为她是个不一样的，不争不抢，沉静娴雅。没想到如今既是怨起了朕的皇后。”
沉吟片刻后说到：“舒贵人，身体不适，需静养一些时日。即日起闭门调养，非召不得出。”
进忠接过旨意，心中叹息。这哪是静养，分明是禁足。
旨意传到储秀宫时，意欢正对镜垂泪。听完旨意，她惨然一笑：“果然……他果然厌弃我了。”
惜荷哭着道：“贵人别这么说，皇上只是让您静养……”
“静养？”意欢摇头，“这是禁足。惜荷，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她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想起入宫以来的种种。皇上待她的好，那些温言细语，那些关切眼神……如今都成了讽刺。
长春宫里，琅嬅也听说了旨意。她有些诧异：“舒贵人被禁足了？为何？”
素练低声道：“听说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让皇上听见了。”
琅嬅沉吟：“她说了什么？”
“具体不知，但听说……与娘娘有孕有关。”
琅嬅明白了。她轻叹一声：“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她想了想，“皇上怎么说？”
“皇上很生气，说舒贵人嫉妒怨怼。”素练道，“娘娘，咱们要不要……”
“不必。”琅嬅摇头，“皇上正在气头上，本宫若去求情，反而不好。”她顿了顿，“不过舒贵人毕竟是主子，吩咐内务府，该有的供应一样不少，不得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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