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皇上处理完政务，对李玉道：“去长春宫。告诉皇后，朕今日去用晚膳。”
李玉心中一喜，连忙派人去传话。
长春宫里，琅嬅接到消息，平静地吩咐素练：“让御膳房准备皇上爱吃的菜。清蒸鲈鱼、火腿鲜笋汤、翡翠虾仁，再配几样清淡的小菜。”
“是。”素练应下，又小心地问，“娘娘，要不要再加几道？”
“不必。”琅嬅淡淡道，“皇上口味清淡，多了反而浪费。”
素练领命去了。琅嬅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璟瑟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额娘，皇阿玛要来吃饭吗？”
“对。”琅嬅抱起她，“皇阿玛来看璟瑟。璟瑟要乖，要有礼貌。”
“璟瑟知道！”璟瑟认真道，“要给皇阿玛请安，要叫皇阿玛，要乖乖吃饭！”
琅嬅笑了，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不多时，皇上到了。璟瑟第一个冲上去：“皇阿玛！”皇上抱起她，笑道：“璟瑟又长高了。”
“璟瑟每天都吃饭饭，所以长高高！”璟瑟得意道。
皇上被她逗笑了，抱着她走进殿内。琅嬅起身行礼：“皇上来了。”
“嗯。”皇上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晚膳摆上来，都是皇上爱吃的菜。皇上看了一眼，心中微动。皇后记得他所有的喜好，哪怕他这么久没来，她依然记得。
“皇后有心了。”他说。
琅嬅微笑：“都是皇上爱吃的，臣妾不敢忘。”
二人开始用膳，璟瑟坐在中间，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忙得不亦乐乎。皇上看着她活泼的样子，心情好了许多。
饭吃到一半，璟瑟忽然问：“皇阿玛，你为什么好久不来看璟瑟？”
殿内安静了一瞬。皇上筷子一顿，看向琅嬅。琅嬅神色如常，轻声道：“璟瑟，不许无礼。你皇阿玛政务繁忙，没空常来。”
璟瑟嘴：“可是皇阿玛答应过璟瑟，要常来的。”
皇上心中有些愧疚，摸了摸她的头：“是皇阿玛不好，以后常来。”
“拉钩！”璟瑟伸出小手指。
皇上笑了，和她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璟瑟这才满意，继续埋头吃饭。
用过晚膳，璟瑟被奶娘带去睡觉。殿内只剩帝后二人。宫女们上了茶，悄然退下。
皇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道：“皇后，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琅嬅微笑：“臣妾不辛苦。璟瑟乖巧懂事，臣妾教她读书认字，日子过得很充实。”
“嗯。”皇上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各宫妃嫔送吃食的事，朕己经让李玉停了。”
琅嬅有些意外，抬头看他。
皇上解释道：“你说得对，吃多了伤脾胃。朕这些日子，确实有些腻了。”
琅嬅点头：“皇上明白就好。臣妾不是不让她们献殷勤，只是觉得……凡事过犹不及。”
“过犹不及……”皇上重复了一遍，忽然道，“皇后是在说各宫妃嫔，还是在说朕？”
琅嬅一愣：“皇上何出此言？”
皇上放下茶盏，看着她：“这些日子，朕忙于政务，又应付各宫的殷勤，确实冷落了皇后。可皇后呢？皇后可曾主动来找过朕？可曾派人去养心殿问过一声？”
琅嬅沉默了。
皇上继续道：“各宫妃嫔都知道送吃食、献殷勤，皇后却什么都不做。朕来了，你客气相待；朕不来，你也不闻不问。朕在想，皇后到底是在意朕，还是不在意？”
这话说得很首白。琅嬅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皇上觉得，臣妾该怎么做？”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各宫妃嫔一样，天天往养心殿送吃食？还是日日派人去问皇上什么时候来？或者像玫贵人那样，就算禁足也要变着法子献殷勤？”
皇上皱眉：“朕不是这个意思……”
“那皇上是什么意思？”琅嬅抬起头，眼中有了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臣妾是皇后，是六宫之主。臣妾若和各宫妃嫔一样争着献殷勤，那和她们有什么区别？臣妾的体统何在？皇后的尊严何在？”
皇上被她说得一时语塞。
琅嬅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平静下来：“皇上说臣妾不闻不问。可皇上可曾想过，臣妾为何不闻不问？”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皇上：“因为臣妾知道，皇上是天子，是天下之主。皇上来臣妾这里，是因为皇上愿意来，而不是因为臣妾去求。臣妾若是像旁人那样争着抢着，那就不是皇后，而是和她们一样的妃嫔了。”
她转过身，看着皇上：“皇上要的，是皇后，还是一个会献殷勤的妃嫔？”
殿内一片寂静。
皇上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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