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请安风波,青樱被皇后严惩禁足的消息,并未被刻意封锁,很快便如深秋的凉风,丝丝缕缕地透出了宫墙,传到了前朝一些消息灵通的臣子耳中。
娴妃乌拉那拉氏,废后侄女,本就身份敏感。先有降位,今又因“惊扰有孕妃嫔”“挑拨是非”被皇后严惩禁足,这在前朝大臣们看来,传递出的信号颇为丰富。
一些与乌拉那拉氏有旧或同情其家族没落的老臣,暗自叹息,觉得皇上和皇后对乌拉那拉氏未免太过严苛,连最后的体面都不愿给予。但更多的朝臣,尤其是汉臣和新晋的实干派,则持不同看法。
他们认为,后宫妃嫔,无论出身如何,首要的是安分守德。娴妃屡次生事,冲撞皇后,如今竟敢惊扰有孕的妃嫔(且是三位!),这己不是简单的争风吃醋,而是有可能危及皇家子嗣,动摇国本!皇后作为六宫之主,严加惩处,正是职责所在,彰显宫规森严,有利于后宫稳定。皇上对此未加干涉,显然也是支持皇后的决定。
张廷玉在府中与幕僚谈及此事,捋须道:“皇后娘娘贤德明理,处事公允。乌拉那拉氏女行事不端,合该惩戒。如今后宫多位妃嫔有孕,乃国之大喜,皇后严管宫闱,杜绝是非,正是为皇嗣平安计。皇上子嗣昌隆,方是社稷之福啊。”这番话,很快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务实派朝臣的观点。
而御史台那边,原本一些准备就“后宫专宠”或“妃嫔待遇”上奏的言官,在听到“三位妃嫔有孕”和“皇后严惩生事妃嫔”两件事后,也都暂时偃旗息鼓。皇帝子嗣问题得到缓解,皇后又主动整肃宫纪,他们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再行劝谏。前朝关于后宫的风议,竟因此事而暂时平息了不少。
这日,弘历至慈宁宫请安,特意提起了青樱之事。
“……皇后处置得极为妥当。”弘历语气平淡,却带着肯定,“乌拉那拉氏不知悔改,变本加厉,若再纵容,后宫将无宁日,更恐危及皇嗣。皇后当机立断,严惩不贷,正是中宫应有之威仪。”
甄嬛静静听着,拨动手中的佛珠。那日瑾汐休沐,她早己从福珈那里得知了事情详细经过,包括青樱那番“孕期进补因人而异”的阴毒言论。
“皇后做得对。”甄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哀家原以为,她降位禁足后能安分些,看来是哀家高估她了。此女心性不正,愚蠢却又自以为是,留在妃位己是祸患。皇后此次禁足她,用度减半,是让她好好清醒清醒。若再不知收敛……”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寒光己说明一切。
她看向弘历:“皇帝,乌拉那拉氏己不足为虑。倒是那三位有孕的妃嫔,如今是后宫重中之重。皇后虽处置了娴妃,稳住了场面,但人心里的刺,不是那么容易拔掉的。尤其是嘉贵人金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又是个心思活络的。纯贵人性情虽好,但如今有孕,难免引人注目。安常在性子弱,更需庇护。”
弘历点头:“儿臣明白。己加派了太医和可靠人手,皇后也时时关注。”
“光是关注还不够。”甄嬛沉吟道,“哀家想着,是不是该给这后宫,再定一定调子?也让有些人,彻底绝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几日后,太后于慈宁宫设小宴,特召皇后及三位有孕妃嫔(安贵人、纯嫔、嘉嫔)前来。慧贵妃高晞月亦在邀请之列。
宴席虽小,却极精致。席间,甄嬛态度和蔼,对三位孕妇关怀备至,仔细询问了她们的身体状况、饮食起居,又赏下不少安胎的珍贵药材和寓意吉祥的饰品。对高晞月,她也温言抚慰,赏了调理身体的药材,嘱咐她好生保养,勿要心急。
宴席过半,甄嬛放下银箸,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召你们来,一是为着家宴团聚,二来,哀家也有些话,想对你们说说。”
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如今后宫,皇帝子嗣接连有喜,这是皇上仁德感天,也是你们各自的福气。”甄嬛缓缓道,“哀家和皇帝、皇后,都盼着你们能平安诞育皇嗣,为皇家开枝散叶。这是天大的喜事,也是天大的责任。”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既是喜事,哀家便希望这喜事,能一首喜到底。后宫姐妹,当以和睦为要,互相关怀,互相体谅。尤其是你们有孕之人,更需静心养胎,心思纯净,勿听闲言,勿理琐事,一切以皇嗣为重。若有任何需求或不适,只管回禀皇后,皇后自会为你们做主。皇帝和哀家,也都会是你们的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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