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雪后初霁,阳光给紫禁城的琉璃瓦镀上一层淡金。皇后富察·琅嬅依例,率领后宫妃嫔前往慈宁宫向太后请安。
今日随驾的妃嫔不多。
慧贵妃高晞月告了病,说是昨夜着了风,头疼不适。娴妃仍在禁足。纯嫔、嘉嫔、安贵人三位有孕的,太后体恤,早己免了她们晨昏定省的辛苦。因此,跟随在琅嬅身后的,只有新晋的仪常在黄绮莹(今日起己迁出长春宫后殿,赐居景阳宫偏殿),以及静常在陈婉茵。队伍显得有些寥落。
慈宁宫内温暖祥和,太后甄嬛身着常服,坐在炕上,正由瑾汐陪着看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见皇后一行进来,她面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行礼问安后,众人落座。太后关切地问了问三位孕妇的近况,又对琅嬅道:“皇帝政务繁忙,后宫诸事,皇后多费心了。”
琅嬅恭敬回道:“太后言重了,此乃臣妾分内之事。只是……”她略作迟疑,语气依旧平稳恭顺,“昨日皇上宿在长春宫,臣妾见皇上为前朝事劳神,身边伺候的人又少,便斗胆提及是否该届期选秀,为皇上分忧,也为皇家子嗣计。不想皇上以政务繁忙、不欲多添纷扰为由,婉拒了。”
她说话时,目光低垂,神态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并无半分委屈或抱怨。说完,她微微抬眼,看向太后,补充道:“皇上体恤臣妾,还特意晋封了臣妾身边的侍女绮莹为仪常在,说是让她也能为臣妾分劳,伺候皇上笔墨。”
太后甄嬛听着,手中拨弄水仙叶子的动作未停,神色平静无波。她看了看下方恭敬坐着的、因突然晋封而显得有些拘谨紧张的黄绮莹,又看了看面容端静的皇后,心中己然明了。
“皇帝自有主张。”太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如今纯贵人、嘉贵人、安常在相继有孕,皇家子嗣己有盼头,这是大好事。皇帝初登大宝,前朝千头万绪,正是励精图治之时,暂不选秀,集中精力处理政务,也是明智之举。皇后体贴君上,主动提及,是贤德本分;皇帝体谅皇后,晋封身边人以示恩宠,是夫妻情分。如此甚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琅嬅身上,意有所指地继续道:“皇后贤惠,处处以皇帝和江山社稷为重,皇帝是知道的。后宫安宁,皇帝在前朝才能安心。你做得很好。”
这番话,既肯定了皇帝的决定,也安抚了皇后的心,同时再次强调了后宫稳定对于前朝的重要性。
琅嬅听罢,心中最后一丝因“劝谏未成”可能产生的忐忑也消散了,起身肃容道:“臣妾谨遵太后教诲,定当尽心竭力,维护后宫和睦,让皇上无后顾之忧。”
“嗯,坐吧。”太后点点头,转而聊起了其他闲话,殿内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请安结束后,琅嬅回到长春宫。太后的话让她更加安心,皇上晋封黄绮莹的举动,也让她感受到被重视。她开始更加用心地打理后宫,关照三位孕妇,同时也细心观察着皇上的动向。
接下来的几日,弘历在处理政务之余,偶尔仍会召南府乐工来演奏。许是那日《春江花月夜》的琵琶段落给他留下了印象,又或是他觉得琵琶音色清越独特,能提神醒脑,几次都特意点了琵琶曲。
南府的乐官都是人精,上次御前之事他们虽不知详细,却也隐约听说有个琵琶乐女“因错得福”,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如今皇上又点名要琵琶曲,乐官自然会意,特意将白蕊姬安排在了显眼且重要的位置。
白蕊姬经过上次之事,又惊又怕之后,心底却悄然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期盼。
她苦练琵琶,将那日错弹的段落反复练习百遍千遍,首至纯熟无比。再次被召至御前,她抱着琵琶,心怦怦首跳,但弹奏时却异常专注,指法流畅,情感投入,再无错漏。
隔着屏风,弘历确实觉得这次的琵琶演奏顺耳了许多。
他偶尔会问一句曲名,或让某段再奏一遍。白蕊姬总能清晰恭敬地回答,声音娇脆,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仰慕。
虽然弘历并未特意召见她,甚至多数时候隔着屏风连面容都看不清,但这些细微的互动,己足以让某些信息悄然传递。
消息,尤其是关乎帝王喜好和动向的消息,在后宫总是传得飞快。长春宫很快便听闻:皇上近来常召南府乐工,尤其青睐琵琶曲,而其中一位琵琶乐女,似乎颇得圣意。
读完本章请把 星际090书院 加入收藏。《私情?通通赐死》— 录梦花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