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了。
不对，末日里哪来的锣鼓？是铁皮盆被敲的声音。
我睁开眼，阳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正好打在我脸上。
【084：宿主，早上好。现在是早上七点十二分，基地的早饭时间。】
“早饭？”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在哪儿吃？”
【084：楼下。队长派人来叫你了。】
我往窗外一看，果然，楼下站着一个灰制服的人，正仰着头往上看。
“姜糖！队长让你去食堂！吃完好准备晚上的演出！”
我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愣愣地看着我，显然没看懂。
【084：宿主，末日里的人不看NBA，不知道OK手势。】
我翻了个白眼，冲楼下喊：“知道了！马上下去！”
阿木己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揉着眼睛看我。
“姜糖，你刚才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就是‘好的’的意思。”
他点点头，学了一下。
“这样？”
我看着他笨拙的动作，笑了。
“对。以后你就用这个跟我打招呼。”
他认真地点点头。
【084：宿主，你在教末日里的人用OK手势？】
“怎么了？”
【084：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末日里更需要仪式感。越惨越要有仪式感，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084：……有道理。】
楼下，队长己经在等了。
她换了身干净点的制服，头发也梳整齐了。
看见我下来，她点点头。
“走，带你去吃饭。”
我跟在她后面，阿木跟在最后面。
【084：宿主，你发现了吗？队长对你的态度变了。】
“怎么变了？”
【084：昨天是‘带回去审审’，今天是‘带你去吃饭’。】
我笑了。
“这说明，搞笑果然是一种异能。”
食堂在基地中央，是一栋改造过的大楼。
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领早饭的人。
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碗，眼睛都是灰蒙蒙的。
看见队长，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队长带着我们首接走到前面。
窗口后面的厨子看见队长，立刻堆起笑脸。
“队长，今天吃什么？”
“老样子。”队长回头看我，“你呢？想吃什么？”
我往窗口里看了一眼。
一锅糊状的东西，灰白色的，冒着热气。
闻起来像粥，但看起来像水泥。
“这是什么？”
厨子挺起胸膛：“这是基地的特色早餐——灰粥！”
我看着他骄傲的表情，不忍心打击他。
“来一碗吧。”
厨子给我盛了一碗。
我接过来，用勺子舀了一口。
说实话，味道还行。
就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084：宿主，这粥的营养价值很低。】
我在心里默默说：有的吃就不错了。
阿木在旁边吃得很香，一碗粥三下五除二就喝完了。
他看我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三天没吃东西了。”
我把自己那碗推过去。
“你吃吧。我不饿。”
他愣住了。
“可是……”
“吃。”我打断他，“你是我的员工，员工吃饱了才能干活。”
他眼圈又红了。
我叹了口气。
“阿木，你以后少哭。末日里，眼泪比粥还贵。”
他点点头，低头喝粥。
队长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吃完早饭，队长带我们去演出场地。
是在基地中心的一个广场上。
说是广场，其实就是一片空地，周围是破楼。
空地中间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用木板和铁皮拼的。
队长指着台子说：“这是以前集会用的。好久没用过了。”
我走上台子，跺了跺脚。
木板吱呀吱呀响，但还算结实。
【084：宿主，这个台子不太安全。】
“没事。”我在心里默默说，“又不是开演唱会，就讲个笑话。”
队长在台下看着我。
“姜糖，你晚上打算讲什么？”
我想了想。
“还没想好。”
她皱起眉。
“那你现在想。”
我笑了。
“队长，讲笑话这事儿，跟打架不一样。打架是越准备越好，讲笑话是越准备越糟。”
她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笑话是活的。你准备好了一个，到台上发现观众不想听这个，就得换。这叫‘现挂’。”
她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挂？”
“现挂。”我跳下台子，“就是随机应变。”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
“确定。”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了几步，又回头。
“晚上七点。到时候全基地的人都会来。”
我愣住了。
“全基地？两千人？”
“对。”她看着我，“基地长说了，今晚停发晚饭，都来听你讲笑话。”
我：“？？？”
【084紧急提示：宿主！两千人！还不发晚饭！这压力太大了！】
我在心里默默说：看出来了。
“队长，”我开口，“能不能跟基地长说一声，晚饭还是发？饿着肚子听笑话，笑不出来。”
她想了想。
“行。我去说。”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破台子。
阿木在旁边小声说。
“姜糖，你紧张吗？”
我笑了。
“不紧张。”
“真的？”
“真的。”我看着台子，“写段子的人，最不怕的就是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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