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只花羽毛的野鸡从树丛里“扑棱棱”飞出来,吓得草丛一阵乱响。
江景明眼疾手快,趁着莞娘没注意,悄悄从空间里拿一根鸡骨头,手腕轻轻一甩,“嗖”一下精准砸在野鸡脖子上。
野鸡惨叫一声,扑腾两下翅膀,首接歪在地上不动了。
莞娘眼睛一下子亮了,立马把怀里的江景明轻轻放下,快步跑过去一把捡起野鸡,掂了掂,又肥又沉,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居然还是只肥鸡!明儿,咱们有口福了!”
莞娘举着野鸡,喜滋滋地看向儿子,声音都带着雀跃:
“走,娘带你回家,今晚就给你炖热乎乎的鸡汤喝!”
江景明仰着小脸,乖乖点头,软声应着:“嗯!听娘的!”
莞娘把野鸡放进背篓背起来,抱着江景明,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下山的路走得比来时稳当多了,风一吹,满鼻子都是野菜香和野鸡的鲜气,江景明靠在莞娘怀里,小脸上安安静静,心里却踏实得很。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山脚下那间熟悉的土坯房终于出现在眼前,矮矮的院墙,破旧的木门,却是他们母子俩目前唯一的窝。
莞娘一脚跨进院子,先把江景明放在地上,又从背篓里拿出那只肥野鸡,越看越欢喜。
“明儿你坐着歇会儿,娘这就烧水拔毛,咱们今儿个好好吃一顿的!”
手脚麻利地搬来小锅,拎起水桶就去井边打水,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自打嫁给江大柱,家里别说鸡肉,连点油星子都少见,今天能捡到这么大一只野鸡,简首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
江景明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娘忙碌的身影,小眉头轻轻皱了皱。
他不怕吃苦,就怕那个好吃懒做的爹突然回来,看见野鸡,二话不说就抢去卖钱或是自己吃一大半,才不会在乎有个老婆孩子。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粗声粗气的骂嚷,
“开门!老子回来了!”
莞娘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
却也只敢小声嘟囔一句,“这么快回来干啥?”
是江天昊,那个渣爹,回来了。
江景明黑漆漆的眼睛里,己经没了半分孩童的软糯,只剩下与年纪不符的冷意。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男人咋咋呼呼的声音,紧跟着“吱呀”一声,
门被一把推开,江天昊摇摇晃晃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
一打眼就瞅见了地上摆着的肥野鸡,眼睛瞬间亮了,凑上前踢了踢,咧着嘴笑道:
“呦,这怎么还有只野鸡?今天有口福了!刚好我打了酒回来!”
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口袋,下巴一抬,冲着莞娘吹嘘:
“跟你说,老子今天赢了二两银子!高兴吧?
别总想着老子天天在外面玩,老子那是在赚钱!”
“你想想,要是老老实实去做工,多久才能挣到二两银子?”
莞娘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上勉强扯出一点笑,声音轻轻的:
“是,你厉害着呢。
这野鸡是在山里捡的,受了伤飞不动,今晚炖了,给景明和你补补身子。”
“那行!”江大柱想都不想就应下,大大咧咧院里躺椅上一坐,
“刚好咱们爷俩一人一半,鸡肉都归咱们!”
江景明立刻抬起小脑袋,声音清脆又认真,抢着开口:
“好的爹,咱们一人一个鸡腿,两个鸡翅就给娘吃,剩下的肉咱们三个人一起分着吃。”
一句话说得清清楚楚,半点不让。
莞娘站在原地,心口猛地一酸,又热又涩。
男人眼里只有他自己喝酒,半点没惦记她,可小小的儿子却时时刻刻把她放在心上。
又是委屈又是暖,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可看着眼前护着她的小身影,瞬间又坚强起来了,为母必则刚!
就算日子再难,就算男人再靠不住,为了她的明儿,她也得咬着牙好好过下去。
一大早,莞娘就把昨晚剩下的鸡汤倒进锅里,
添了瓢清水烧开,抓了两把干面条下进去,又掐了几把刚挖的嫩青菜丢进锅里,
最后咬着牙卧了两个圆滚滚的鸡蛋。
鸡汤的香味裹着面香,一下子就漫了整间屋子。
江天昊上桌就狼吞虎咽,连汤带面扒了两大碗,吃饱喝足一抹嘴,啥也没说,揣着剩下的几个钱又一溜烟跑没影了,一看就是又去赌钱凑热闹。
莞娘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收拾好碗筷,又牵着江景明往山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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