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间，她是真的对眼前这个稳重可靠的少年动了心。
“喜欢，我很喜欢！”
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自己答得太快，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忙低下头，小声补了一句：
“多……多谢江公子。”
这日天刚蒙蒙亮，鸡刚叫头遍，江景明就早早起了床，把自己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新做的藏青棉布长衫浆洗得挺括，领口袖口都熨得平平整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的布鞋也是新纳的，整个人看着精神又体面。
先去灶房帮着莞娘烧了热水，又把院子扫得一尘不染，等莞娘收拾妥当，母子俩便关了房门，回屋准备今日下定要穿的衣裳。
今儿是去杨家下定的大日子，说什么也得穿得齐齐整整、体体面面，不能让杨柳家和外人看轻了。
一进卧房，莞娘就对着衣柜犯了难。
把几件新浆洗好的褂子一件件抱出来，青的、蓝的、带点小碎花的，铺在炕头上摸来摸去，比来比去，一会儿觉得这件太素，一会儿又觉得那件太艳，翻来覆去拿不定主意。
江景明就安安静静坐在炕边，耐心陪着，不催也不烦，由着娘慢慢挑。
莞娘拿起一件月白色的斜襟上衣，又从木匣子底翻出一支压箱底的银头钗，对着墙上那块小铜镜左照右照，回头小声问儿子：
“明儿，你看娘戴这个不？这件上衣，配这个银头钗吗？
别显得太寒酸，在村子里住也别太张扬……”
江景明往前凑了凑，认认真真打量了一番：
“配，太配了。
娘怎么穿都好看，底子好，戴什么都体面，干干净净的，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个和善体面的婆婆。”
被儿子这么一夸，莞娘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可心里还是不踏实，又拿起一只素银手镯，套在手腕上晃了晃，眉头轻轻皱着：
“明儿，这个手镯会不会太招摇了？
咱们在村子里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戴过这么扎眼的东西，别叫村里人说闲话……”
江景明伸手轻轻扶了扶她手腕上的镯子：
“娘，你先戴着适应适应。
这不算什么，等这门亲事定下来，咱们风风光光把柳儿娶进门，随后就去杨员外家附近买个大院子，搬出这个小村子，去镇上住。
往后儿子挣钱，给你买金的、买玉的，金镯子、金耳环、金头面，一样一样给你备齐，你得先习惯过好日子，别总委屈自己。”
莞娘一听，连忙摆着手，眼睛都笑弯了，语气里全是满足：
“娘不要那些金啊银啊的，娘不稀罕。
你只要往后好好过日子，跟柳儿夫妻和睦，早点给我生几个大胖孙子、乖孙女，让我天天抱着带着，我就比什么都强，比戴什么金镯子都开心。”
江景明一听，立马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心疼：
“那不行，最多两个。多了带起来太累人，我可舍不得。”
“傻孩子，想什么呢，又不让你带。”
莞娘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有我呢，等柳儿嫁过来，我跟柳儿一起带，保证把孩子们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不用你操一点心。”
“正是怕你们俩辛苦，我才这么说。”
江景明声音放得更柔，眼神里全是对娘的心疼，
“等咱们离开村子，儿子也成家立业了，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这辈子苦了大半辈子，往后就该好好享受生活，不用再起早贪黑，再操心劳累。
孙子孙女，你偶尔抱一抱、逗一逗就行，高兴了多带一会儿，不高兴了就歇着。
家里我买几个佣人，专门给你配一个贴身伺候的，柳儿一个，孩子们一人一个，再请个手艺好的厨娘，一日三餐热汤热水，不用你沾一点油烟。
你就只管晒晒太阳、串串门、听听戏，好好享清福，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这大饼，结结实实砸在了莞娘的心坎上。
原本因为要去提亲、怕礼数不周、怕人家不满意、怕给儿子丢脸的紧张不安，一下子全散了。
心里暖烘烘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子也有点发酸，只觉得这辈子再苦再累都值了。
之前挑了半天都拿不定主意的衣服，现在随手拿起一件最顺眼的往身上一套，系上腰带，理了理衣襟，再也不纠结了。
有这么个孝顺懂事的儿子，她穿什么都体面，说什么都底气足。
收拾妥当，母子俩便把早就备好的聘礼一一整理出来，一样样摆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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