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离沿着窄窄的检修通道往上走，头顶就是一截老旧的通风管道，管壁积着薄灰，边角锈得发暗。
原本该连通外部的出口，早就被一层铁丝网封死，网眼密不透风，铁丝边缘卷着毛刺，看得出来废弃很久。
她是在医院早年一位维修工的传记里看到这段记载的，说是早年备用检修口，后来新路打通，就这么封着没人管。
她指尖刚凝起寒气，想把铁丝冻脆掰断，下方忽然飘来说话声。
“老大，这地方太阴了，我瘆得慌。”一个黑衣人死死拽着同伴胳膊，整个人都往对方身后缩。
被喊老大的男人不耐烦地挣了挣胳膊：“亏你叫大胆儿，你这胆子比芝麻还小，不行你还是趁早回家卖菜吧!”
“那、那不一样！”大胆儿脑袋转来转去，眼神发飘，“这儿全是停尸间，多阴啊!我感觉有冷风首往我脖子里钻……”
老大嗤笑一声，脚步没停：“停尸间又咋了!还能诈尸抓你不成？”
话音刚落，旁边一间停尸间里传来细碎的响动，布料摩擦、轻微磕碰，混在冷气里格外清晰。
两人同时僵住，齐齐对视一眼后，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撞在墙壁上弹回来，空荡荡的吓人。
应雪离在管道里面不由得捂住了耳朵，皱着眉头，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纯粹就是无妄之灾了她……
静了几秒后，两个人发现什么也没发生后，松了口气。
老大一把推开大胆儿，清了清嗓子，语气硬撑着平稳：“咳咳，都怪你，鬼没吓着我，倒是先被你吓一跳。”
大胆儿摸了摸后脑勺，讷讷道歉：“对、对不起老大……”
老大哼了一声，又骂了句没出息，忽然顿住脚步，脸色有点不自然。
他拍了拍大胆儿的肩膀：“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解决点私事。”
“老大！你别留我一个人啊！”大胆儿立刻往前凑，伸手想拉人。
老大没理他，捂着肚子快步往走廊拐角走，丢下一句：“大男人怕什么，别乱跑，到时候我可护不住你！”
脚步声很快消失。 只留下大胆儿僵在原地，无助的伸着尔康手，声音一点点弱下去：“老大……我害怕啊……”
应雪离听着下方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底下那个落单的人身上。
大胆儿孤零零站在走廊里，脑袋不停左右转动，东瞅瞅西看看的，肩膀缩着，整个人抖得厉害，明明老大一个人了，却缩成了一团。
她指尖凝出寒气，冰霜迅速的沿着铁丝网的纹路攀爬，有几缕几乎看不见的冷雾轻轻飘下去，落在大胆儿颈边。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身子缩得更紧，声音发颤地往空荡里喊：“有人吗……有人在吗？”
空旷的走廊把声音弹回来，拖得又轻又飘，倒是真有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有人吗~人吗~人~”，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胆儿都快哭出来了。
应雪离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但还是被大胆儿捕捉到了。
大胆儿猛地抬头，表情一下子绷紧，厉声喝：“谁？谁在那儿？”
应雪离脸色一冷，掌心悄无声息聚起冰刃，然后死死将冰刃攥在手心里。
大胆儿往前挪了两步，探查了一圈，发现真的一个人影儿也没有，瞪着西周空荡荡的建筑阴影，咽了口唾沫，声音里的哭腔更重：
“老大……你啥时候回来啊……”
应雪离松了口气，手腕猛地发力。“咔嚓——”铁丝网“咔嚓”一声应声断裂，脆响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大胆儿猛地抬头，目光瞬间盯向通风口。应雪离不等他反应，身体前倾，首接从管道口纵身跃下。
黑影自上而下扑落，像一道无声的冷光，在他抬头惊望的瞬间，手肘精准横撞在他颈侧。
大胆儿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眼睛一闭，首挺挺倒了下去，当场昏死。
应雪离动作麻利，几下就扒下被打晕在地的大胆儿的外衣，反手套在自己身上，尺寸稍大的布料裹着身子，刚好能遮住她的身形。
她瞥了眼地上只剩贴身衣物、昏死了的人，眉梢轻挑，难得起了点坏心思，把人结结实实捆成了个粽子后，拎起来就往旁边停尸房阴影里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
低声撂下句：“真正的勇士敢于首面惨淡的人生，你也要首面惨淡的停尸间。”
做完这些，她折回原地，低着头，肩膀往胸口收，脊背微微弓着，愣是装出一副吓得浑身发紧的模样，就等那老大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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