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织主的指尖离楚昭的头颅只有寸许,
劲风刮得她额前碎发乱飞。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硬生生挡在了楚昭身前。
是林风!
所有人都懵了。
被菌丝吊在半空的应雪离、秦柏、周昔年瞪圆了眼,
沈涯脸上的恨意僵在半空,被菌丝缠在一起、悬在一侧的雒空青和顾烬川也愣住了。
顾烬川周身的暗噬能量瞬间收敛,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雒空青的指尖还绷着几缕断裂的丝弦,他偏着头,猫似的眸子眯起,死死盯着林风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探究。
楚昭更是瞳孔骤缩,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能清晰感受到,林风浑身都在发颤,却死死地绷着脊背,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恐惧。
林风缓缓转过身,对着幽影织主深深跪下,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地面,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哀求与祈祷,甚至还掺着一丝哽咽的哭腔:
“吾主……您己经诞生了……我的愿望……什么时候可以实现?”
那声音里的急切与卑微,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连带着空气都染上了几分绝望的味道。
幽影织主的指尖停在半空,复眼微微转动,盯着跪在地上的林风,突然发出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那声音尖锐又诡异,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可爱的孩子啊,”它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的温柔,
“我当然记得你的诉求。”
话音落下,它抬手对着岩壁上那堆干瘪的骸骨随意一指。
无数银灰色菌丝立刻窜了过去,像挑选货物似的在骸骨堆里翻找,时不时还挑起一具骸骨晃一晃,像是在打量品相。
林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蠕动的菌丝,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视线随着菌丝的动作移动,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期待。
片刻后,菌丝拖着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飘了过来。
那骸骨比成年人要瘦小一些,骨架的弧度带着少年独有的纤细。
林风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地面的血洼里,晕开一小片涟漪。
幽影织主指尖微动,菌丝瞬间将那具骸骨层层裹住,像编织茧囊般,眨眼间就结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银灰色茧子。
茧子在空中缓缓转动,里面时不时闪过淡金色的光芒,像是有生命在悄然复苏。
“别急,”幽影织主轻笑,“很快,你的弟弟就会出现了。”
这话刚落,茧子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茧子彻底破碎,银灰色的菌丝消散在空气中,露出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和林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少年,身形、面容,甚至连眉眼间的稚气都分毫不差,甚至还穿着他记忆里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林风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踉跄着爬过去,伸出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在林风指尖终于触碰到少年的脸颊,那熟悉的轮廓,却带着刺骨的冰冷与僵硬。
没有温度。
没有心跳。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
少年站在那里,双目圆睁,瞳孔却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神采,像个被精心雕琢的人偶。
他不会眨眼,不会笑,甚至连身体的弧度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僵硬。
这根本不是复活,只是一个披着他弟弟外貌的空壳!
“不……”林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伸出手,颤抖着抱住那个“弟弟”,
对方的身体冰冷得像块埋在雪地里的石头,
“不对……小安不是这样的……他会笑,会闹,会抱着我的胳膊喊哥哥……他的脸是暖的,他的手会热乎乎地攥着我……”
林风语无伦次地呢喃着,眼泪汹涌而出,砸在少年冰冷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这些年他做过的所有恶事,受过的所有屈辱,背弃的所有底线,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尖锐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不是这样的……”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丝,声音里满是崩溃的嘶吼,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你答应我的!你说要复活我的弟弟!不是这样的空壳!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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