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属于自己的小木牌，许晚暮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她低着头扣了会儿手指，又踮起脚，紧紧搂着宋时的脖子，嘴里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宋时拍了拍她的后背，耐心地听了会儿，这才问：“宝宝说什么呢？哥哥听不明白。”
许晚暮耷拉着小脑袋站首身子，嘀咕了一句：“宝宝……坏宝宝……”
她瘪着嘴，低着头盯着小鞋子上的花纹，怎么都不肯看他。
听她这么说，宋时微微一愣。
他坐到一旁的秋千上，把她拉到面前。
“谁说你是坏宝宝了？”
许晚暮低着头，不说话，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角，揪得指节都泛白了。
“许晚暮，看着哥哥。”
她不肯。
宋时也不催，就这么抱着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家伙才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可怜兮兮的。
她瘪着嘴，小声说：“宝宝昨天……坏宝宝……”
宋时听明白了。
他伸手把她额前那缕翘着的呆毛按下去，又弹起来，又按下去，又弹起来。
许晚暮被他按得眨了眨眼，红着眼眶看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知道哥哥昨天为什么揍你屁股吗？”
小家伙抿着嘴，点点头，又摇摇头。
宋时叹了口气：“不是因为宝宝想要当美人鱼，也不是因为宝宝说了什么。”
许晚暮困惑地眨了眨眼。
“是因为你说不要哥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宝宝为了做一件危险的事情，宁愿不要哥哥。”
小家伙扁着嘴，喉咙里己经有一点抽噎，那是被大人说中后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宝宝，你要记住。”宋时一字一顿，“你可以当美人鱼，可以当公主，可以当奥特曼，可以当任何你想当的东西，你也可以发脾气，可以摔东西，可以在地上打滚，可以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
“但你不能为了一件会伤害自己的事情就把哥哥推开，明白吗？哥哥可以保护你，因为你还是一个宝宝。”
这话听上去有一些复杂，他不确定一岁半的宝宝能不能听懂。
许晚暮被他搂在怀里，嘴唇微微发颤，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
她说：“对不起……哥哥……”
宋时叹了口气，把她抱起来坐在腿上。
“没事的暮暮，”他亲亲妹妹的额头，“不用说对不起，我们和好了。”
许晚暮抽着鼻子点头，又用小手抓着他的领子。
宋时用拇指擦掉她脸蛋上的泪痕：“还哭吗？”
她摇摇头，把眼泪擦在他衬衫上。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哥哥的衣服脏了，是谁弄的呀？”
“是宝宝，”小家伙拿自己的袖子擦，声音还带着一点哭后的哽咽，又努力装作没哭的样子，“是妹妹。”
“是妹妹呀。”宋时的声音温柔。
他按住她胡乱擦拭的小手：“是妹妹就没关系了，妹妹可以把哥哥的衣服弄脏。”
许晚暮又搂着他的脖子蹭蹭。
“我看妹妹是小坏蛋吧。”宋时故意逗她，“让我看看暮暮是不是小坏蛋？”
“不是，”许晚暮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是好蛋蛋。”
“好吧，那就是好蛋蛋，世界上最好的蛋蛋。”
宋时不紧不慢应着，抱着她，轻轻荡了一下秋千。
木板晃晃悠悠地起来，小家伙被这突然的失重感吓了一跳，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领，又觉得好玩，咯咯笑起来。
“飞飞，飞飞。”她兴奋地扭来扭去。
宋时没听她的，只是让秋千慢悠悠地晃。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他们身上。
许晚暮窝在他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大概是刚才哭累了，又开始犯困。
阳光从院墙那边斜照过来，把一大一小的影子投在草坪上。
影子里的许晚暮只有一小团，缩在他胸口，像颗长在树上的小蘑菇。
宋时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己经闭上了，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没干的泪珠，小嘴微微张着。
他轻轻晃着秋千，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这段时间，许晚暮确实憋坏了。
以前她每天下午都要去广场找乐颜她们玩，追着球满场跑，回家的时候总是满头大汗。
现在那些孩子都去上学了，广场上空荡荡的。
她每次路过都要伸长脖子看半天，然后失望地趴在他肩上，小声问：“姐姐呢？哥哥呢？”
他只能说，他们去上学了，等放学就能看到了。
但她不懂什么是上学，只知道那些陪她玩的大孩子突然都不见了，广场上只剩下她一个。
宋时看着怀里睡着的小家伙，又想起昨天她穿着人鱼尾巴想要蹦到鱼缸里去找小鱼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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