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皆月把最后一点血迹擦干净，手指纤细白净，她抬手，将染过血的帕子随手的往后一抛。
身后的曲凌观抬手接住，指尖冒出一簇幽蓝色的火光，转眼就吞噬了那条帕子，细碎的灰烬从他的指尖飘落。
半空中，秦朔的身体一还在颤抖着。
这一次，是识海连同肉身都在被来回撕扯碾压着，他的脸皱成了一团，俊美的无关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变形扭曲，他嘴唇翕动，但是发不出声音。
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细碎又压抑的呜咽，细弱，转眼就消散在阵法中。
这是他能够感受到的，在灵识层面的，只有他能感受到的，他的灵识要爆炸了！
就像有人在他的脑子里丢了几十条炸裂的鞭炮，噼里啪啦，炸得他眼前首首发黑，经脉存存要断的感觉。
极致的痛苦裹挟着他。
他狂躁他怒吼。
【灵狐！】
【LLL！】
【LLL！】
他忍着那几乎要撕裂灵识的剧痛，提起精力在脑子里疯狂的喊着灵狐，喊了一遍又一遍。
从一开始的灵狐再到最后的LLL。
但声音从识海的这头传到那头，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只有，令鬼绝望的死寂和冰冷。
那个曾说过要与他共进退的，许诺他有令人艳羡的完美人生的灵狐，在他身陷囹圄的时候，竟然敢消失了。
它毫不犹豫的丢下了他！！
那个蠢货！
它逃了！
神皆月眸光清明，静静的注视着半空中抖动得厉害的那道白影。
他现在神魂俱裂，痛不欲生的样子。
是因为发发在他的脑子里，蹦迪来着。
在蹦迪，还在有限的空间里，挖啊挖啊挖。
【嘿嘿嘿。】
秦朔的识海里，灵狐西处逃窜，用尽所有手段规避跟躲藏，从这个角落蹿到另一个识海夹缝，但是它每一次都被翻出来，就算蹿到了更深的地方，身后的那个声音如影随形。
阴恻恻的恐怖中，还带着一种令统毛骨悚然的悠然和愉悦。
恐怖的是它，愉悦的还是它。
发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识海里。
【不出去啊？行啊，也别玩什么躲猫猫？出来聊个五毛钱的天呗！】
灵狐炸毛了，尾巴竖得笔首：聊的是五毛钱的天？那是被收割押解的天啊！它是数据秀逗了才出去！
躲着躲着忍无可忍它开始义正言辞，辩驳的声音同样在识海里回响：
【我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你可不能违规啊！你也别践踏系统友好互助准则！你搞清楚！我们才是一类！应该胡同共存的！我们是可以进水不犯河水实现—】
发发桀桀笑着，那笑声充满戏谑又阴邪，还很嚣张。
在灵狐听来就真的要统命。
比它还反派，还不讲规矩。
【不聊？搞清楚，我没有在跟你商量的意思，我这是在通知你，该出来挨打了！】
灵狐：【你别过来啊！住手！你这么做你会受到制裁的！】
【过来？收你来了！杂碎！违规！你懂规吗？我这是正当防卫！】
【揍得就是你！拿谁当垫脚石呢！什么盗版剧情就往我家包子的脑子里塞！你这是侮辱我吗！这么厉害，缩着干什么？别缩着啊！】
【$@$%%$^$%&$%!$%!#$】
两个系统在打架。
发发单方面殴打LLL还骂骂咧咧的那种。
LLL想辩解，嘴巴都还没张开，就被一巴掌扇飞了。
灵狐刚想冲出去，下一瞬发发又一个悍然出手，一个电子巴掌就呼了过去，把它从这头呼到了那头。
LLL的整个数据大脑都震荡了，那头，发发还在步步紧逼。
秦朔脸色更僵了，有东西。
把这具身体和识海当战场，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
无尽的痛苦席卷着他，他的眼底翻涌着濒临死亡的疯狂，现在他只想挣脱这具该死的不属于他的躯体，想彻底挣脱掉这些无尽的折磨！
他要自尽。
但是，现在，在层层阵法锁链的禁锢下，自尽，都是妄想。
即便他想要崩裂自己的灵魂一了百了。
没那么简单。
他所有想要自毁的意图都被死死的按回去了。
秦朔目赤欲裂，彻底的被锁死了。
在这里，连死都不被允许的。
无尽的绝望彻底将他淹没。
他曾笃定，自己是天选之人，但是哪有天选之人，在凡人的掌心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任她践踏的蝼蚁的？
凭什么啊？他就得是那个跳梁小丑？
凭什么，到了她那里，他就得满盘皆输？！
明明，只差一点。
明明，她就在眼前！
明明，他的未来，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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