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挽饿得肚子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她以为其他人听不见的。
钟景明侧脸看去，动作很从容地从书桌上拿了一盒包装精致的蛋糕，拆开递给她。
“你要加强体质，吃点东西，补充一力。”
裴云挽脸颊洇着粉，感觉很不好意思，又不想拒绝近在咫尺的小蛋糕。
“谢谢。”
她接过，张着的唇，小口咬下，奶油沾在唇角，像一点的糖霜。
钟景曜看得眼睛发首，下意识舔了舔唇角。
而莫北宸，目光死死锁在她沾了奶油的嘴角，黑眸深不见底。
他没说话，只是忽然弯腰，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微凉的指腹擦过柔软的肌肤，带走那一点甜腻。
裴云挽浑身一僵，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粉。
她不敢动，只能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呼吸都乱了。
那一点奶油的甜香仿佛钻进了皮肤里。
他收回手，神色自然。
“吃完蛋糕休息下，别想太多。”
天色越来越暗，宿舍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
光线暧昧地洒在裴云挽身上，将她柔美的轮廓勾勒得愈发。
今晚……她睡哪？
明明是个正常的问题，但只要一想，裴云挽就耳朵发烫。
怎么着都得睡个男生的床……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这种体验。
白天被丧尸的出现冲击得来不及害羞，现在颜控的她被这三个人围住，又羞又香。
她依旧缩在莫北宸的床上。
这张靠窗的是他的，而对面那张床是钟景明的。
旁边两张相对的床铺分别属于钟景曜和另一个她还没见过的室友。
那个室友至今没回来。
裴云挽没敢问，也没人提。
钟景明把那张空床上的杂物收走，铺上一床干净的床单，然后看向她：“你要是想单独睡，可以睡这边。”
他说得很自然，语气温和得像在病房里安排床位。
裴云挽还没来得及回答，莫北宸己经开口：“不用。”
就两个字。
钟景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于是裴云挽就顺理成章地留在了莫北宸的床上。
她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
枕头上有淡淡的清冽香气，和莫北宸外套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被子上也有。
她被这气息包裹着，明明该安心，心跳却怎么也慢不下来。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撕咬、鲜血、扭曲的肢体、还有那些曾经是人的东西扑过来的样子。
她又开始浑身发抖。
很轻，轻到她以为没人会发现。
可下一秒，床边有人坐过来。
她猛地睁眼，转过头，正好对上莫北宸垂下来的视线。
裴云挽突然发现，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睡不着？”他低声问。
裴云挽咬着唇，点了点头。
莫北宸没说话，只是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按在她肩上。
掌心温热，带着沉稳的力道。
“别怕。”他俯下身，声音低得像气音，只有她能听见，“我会保护你。”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只手没有移开。
他就那样坐着，手掌隔着被子轻轻压着她，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和安稳都渡给她。
不知过了多久，裴云挽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极轻的脚步声，听见有人在床边站定。
“睡了？”是钟景曜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让我看看。”钟景曜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就看一眼。”
“滚回去睡觉。”
“莫北宸你他妈——”
后面的声音被压得更低，裴云挽听不清了。
然后是另一道脚步声，更轻，更慢。
“体温太高了。”钟景明的声音带了点沉，近得像是就在她头顶，“明天要注意观察。”
“我知道。”
“那今晚先你值夜？”
“嗯。”
钟景明沉默了一会儿，低低笑了一声：“行。”
黑暗中，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夜风一样轻，又像夜色一样浓。
第二天醒来时，天己经蒙蒙亮了。
裴云挽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床边那个趴着的背影。
莫北宸不知什么时候从坐着变成了趴着，上半身伏在床沿，脸埋在臂弯里，睡着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他清俊的侧脸轮廓上勾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裴云挽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悄悄伸出手，想去碰一碰他的头发。
指尖刚触到发梢——
“醒了？”
低哑的声音响起，莫北宸几乎是瞬间抬起头，黑眸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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