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彻底打开的那一刻，裴云挽看清了来人的脸。
五官精致得可以说十分漂亮，黑发黑眸，眉眼很深，薄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沉气息。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屋内的几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裴云挽身上，顿了一瞬。
没什么表情。
像是看到一只误入领地的小动物，不值得在意，也懒得驱赶。
裴云挽对上那双眼睛。
总感觉感觉眼熟。
“江迟？”钟景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惊讶，“你还活着？”
江迟没回答，只是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人。
那是个瘦高的男生，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态还算镇定。
他冲屋里的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扶着门框往里走。
“许文绪，同班同学，”江迟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淡，“路上遇到的。”
钟景明己经起身迎了上去，目光在许文绪身上打量了一圈。
“受伤没？”
许文绪摇头，语气自然，“没，就是有点累。”
裴云挽缩在莫北宸的床上，看着他走进来。
走路姿势很正常，说话也很正常，看上去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但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出来——是血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不是丧尸的那种腐臭，而是伤口开始发炎、组织坏死的味道。
裴云挽下意识地动了动鼻子，那股香气从她身上飘出一缕，无声无息地探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
许文绪后腰的衣摆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
很小，像是蹭到了什么。
但那股味道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他受伤了。”
裴云挽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许文绪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还有别的什么——警惕？审视？
江迟也看了过来，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裴云挽被看得有些紧张，但还是指了指许文绪的后腰：“那里……有血。”
钟景明己经走了过去，声音温和但不容拒绝。
“让我看看。”
许文绪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撩起衣摆。
后腰的位置有一道伤口，不长，但有些深，边缘己经开始泛白，周围的皮肤红得发紫——典型的发炎症状。
“这叫没事？”钟景明语气里带了点无奈，转身去拿医药箱。
“坐下，我给你处理。”
许文绪抿了抿唇，没再辩解，顺从地坐到椅子上。
江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眼底暗了暗。
“我不知道。”
许文绪说，像解释，又像陈述。
“正常，”钟景明动作很利落，消毒、清创、上药、包扎。
“有些人受伤后痛觉会迟钝，加上紧张，自己察觉不到很正常。”
许文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谢谢。”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床上缩成一团的裴云挽。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我自己都没发现。”
裴云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道：“就是……闻到了。”
“闻到？”
“血的味道。”她说，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许文绪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算不上是笑，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裴云挽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有意思。”他说。
钟景明包扎完最后一圈，拍了拍他的肩：“好了，这两天别剧烈运动。”
“好。”
许文绪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抬起头，目光从屋内的几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宿舍还挺香的，”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楚，“这味道让我想起一件事。”
钟景曜挑眉：“什么事？”
“我来的路上，看到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真实。
“那个人被咬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被丧尸咬了？”钟景明手上的动作没停。
“对。”许文绪点头，“我亲眼看见的，丧尸咬在他手臂上，咬得很深，血都溅出来了。”
“然后呢？”钟景曜问。
许文绪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没死。”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没死？”钟景曜的声音拔高，“被丧尸咬了怎么可能没死？”
“我也不知道，但他就站在那儿，伤口开始愈合，肉眼可见的速度。然后他身上开始散发一股味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裴云挽身上。
“和你身上的一模一样。”
裴云挽浑身僵住。
“那股味道散开之后，”许文绪继续说。
“周围的丧尸都不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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