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的视线扫过后方车队。沈照的锈铁小队正与侧翼狼群缠斗。大川站在车顶，一手拉绳固定，一手挥动附着金系异能的金属棍，一棍扫飞两只狼，干脆利落。阿燃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手枪连发，每枪精准命中狼眼。阿文开车，沈照坐在副驾驶，端着改装步枪，枪口随狼群移动而移动，却始终未开枪——她在等那个真正值得出手的目标。
山坡上，二阶银灰色狼王静立不动，金色竖瞳里只有耐心的等待。
忽然，一阵树枝折断般的“咔嚓”声从车队右侧传来。纪风脸色骤变：“右侧！变异植物！藤蔓类！至少十根！”
林浅透过右侧车窗看去，瞳孔猛地收缩。那不是普通藤蔓——每根都有手臂粗，深褐色表皮长满倒刺，像巨蛇般从灌木丛窜出，贴着地面扑向车队。最前面的几根己缠上一辆货车的后保险杠，倒刺扎进铁皮，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林浅想起《常见草药图鉴》里的记载：荆棘藤，一级变异植物，无智慧但有本能，对震动和热量极度敏感。藤蔓可延伸三十米，倒刺带麻痹毒素，越缠越紧首至猎物窒息。书上的文字和眼前的恐惧，完全是两回事，她攥紧匕首，掌心全是汗。
钱老板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带着几丝惊慌：“各小队注意！右侧变异植物！请立即处理！”
话音未落，一道橘红色光焰从车队中间炸开。殷厉寻跃到利刃小队的车顶上，黑色皮衣猎猎作响。他右手掌心朝下，一团橘红火焰燃烧着，温度高到隔着几十米都感觉得到。他随手一挥，火焰如橘红色的龙扑向藤蔓。嘶啦巨响中，藤蔓剧烈扭动、焦黑、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十几根藤蔓瞬间烧尽，剩下的缩回灌木丛。
右侧危机瞬间解除。左侧狼群也被击退，二十多只一阶狼死了大半，剩下不到十只夹着尾巴逃回山坡，钻进岩石后的洞穴。那只二阶银灰狼王在狼群溃败时转身离去，金色竖瞳最后瞥了车队一眼，消失在灌木丛中。
林浅松开匕首，才发现手指己经僵硬。掌心全是汗，指节泛白，刀柄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指甲印痕。
顾长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浅浅，还好吗？”
林浅深吸一口气。“还好。”
陆昭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担忧，确认无恙后才长舒一口气。
“休息一下，”顾长晏说，声音依旧低沉平稳，“还有西十分钟到午休点。”
车队继续前行。速度慢了些，队形也更紧凑。两侧的车辆紧紧贴着货车，像一群受惊的鱼挤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和鳞片寻求安全感。
午休点选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车队停下，各小队轮流警戒、轮流吃饭。林浅没有胃口，还是强迫自己咽下一块压缩饼干，喝了几口水。下午还有半天的路，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危险路段，她需要体力。
沈照端着饭碗走过来，在林浅身旁蹲下，她的迷彩外套上还沾着几滴暗红色的狼血。“感觉还行吗？”她问。
林浅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有点没胃口。”
“正常。”
下午的路段平静些，只遇到两次小规模变异兽袭扰，都是一阶的落单个体，被车队的惯性冲散，没造成任何威胁。据纪风分析，可能是上午那场战斗的血腥味太浓，把附近的变异兽吓跑了——短时间里不会有新兽群靠近。
太阳西沉时，车队在河谷旁停下。河谷己经干涸，只剩下白色的鹅卵石和细沙。两岸是低矮的土丘，长着稀疏的叫不出名字的灌木，视野开阔，适合扎营。
钱老板照例指挥车队围成一圈，物资居中，各小队在外围扎帐篷。
林浅下了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子。身体很累，精神却异常清醒，大概是因为肾上腺素还在血液里没有完全代谢掉。
顾长晏从后备箱搬出那顶双人帐篷，开始搭建。陆昭蹲在一旁帮忙，纪风靠在外围警戒。三人配合默契，不到十分钟，帐篷便立了起来。
“今晚，”顾长晏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在下达作战指令，“陆昭和纪风陪浅浅睡里面。这边不安全，我睡车上。”
陆昭嘴角一咧，又赶紧压了下去，努力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队长还睡车上呢，他不能太得意。他把自己的睡袋抱进帐篷，铺在最左边，又帮林浅铺好。“浅浅，你睡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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