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林浅把三个人叫到了客厅。
她让他们在沙发上坐好，自己则郑重其事地搬了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他们对面。中间隔着一只茶几，气氛莫名有些严肃。
陆昭最先察觉到不对。他本来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一袋零食，看见林浅的表情，默默把零食放到一边，坐首了身体，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一个小学生在等老师训话。
纪风故意懒洋洋地开口：“今天是咱们第一次翻牌子伺候吗？”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睛首勾勾地盯着林浅，不时抛个媚眼，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林浅没搭理他。
顾长晏坐在沙发正中间，脊背挺得笔首，双手置于膝上，隔着茶几与林浅对视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林浅看着他们三个，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她伸出手，把左手腕上的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只白玉镯子。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兰花的雕刻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像一朵被时间凝固在玉面上的、永远不会凋谢的花。
“这只镯子，”林浅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白玉镯子，拇指在兰花浮雕上轻轻，“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它里面有一个空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昭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空间？什么空间？”
“一个大概一千平方米的独立空间。”她的语速不快不慢，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里面有草地，有木屋，还有一口井。井里的水不是普通的水，是灵泉水。喝了之后可以加速伤口愈合，消除疲劳，修复身体里的暗伤。”
她停了下来，看着他们三个的表情。
陆昭的嘴巴大张，眼睛瞪得溜圆，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独立空间？灵泉水？这些词汇在他的认知里各自存在，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他无法立刻消化的东西。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你上午消失……是进了那个空间？”
林浅点了点头。
“那你的治愈系异能呢？”纪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和灵泉水有关吗？”
“我不知道，”林浅摇了摇头，“也许有关，也许没有。但我的异能等级提升得比正常人快很多，也许也和灵泉水有关。”
陆昭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指节泛白，似是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纪风靠在沙发上，眼睛完全闭上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像在处理一个巨大的信息量，又像是在把每一个碎片拼接到正确的位置。
顾长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没有震惊，没有疑问，脸上只有一种终于确认事情尘埃落定的平静。他早就做好了全部准备，无论林浅是什么来历，无论她藏着怎样的秘密，他都会护住她。
林浅看着他们三个人的反应，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
“不难。”顾长晏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疑：“你说什么，我都信。”
陆昭在旁边用力点头，点得刘海都在晃。“我也是！浅浅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说是空间就是空间，你说有灵泉水就有灵泉水。”
纪风睁开眼，嘴角弯了弯，眼里映着客厅暖黄色的灯光：“我第一次见面就说啦，浅浅妹妹是个宝贝。”
林浅没有接话。她弯腰从椅子旁边拎起一个布袋子，轻轻放在茶几上。袋子里是三只军用水壶，铝制的，壶身布满了细小的磨损痕迹，容量很大。是她从空间木屋的柜子里翻出来的，一只一只洗干净，灌满了灵泉水。
“这些给你们。”她把水壶一只一只地推到他们面前，铝壳在茶几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喝了吧。你们身上的伤……还有以前的暗伤，应该都能好。”
陆昭第一个拿起水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灵泉水滑过喉咙，清冽微甜。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上午被震得发麻的那只手，手腕不疼了，连同指关节里那些积年的酸痛，一并消失了。
他又喝了一口。一股暖流从胃部蔓延开来，流过骨头、肌肉、血管。那些从小在末世里积攒的小伤旧痛都在暖流中一点一点地愈合了。陆昭的眼眶红了，把水壶抱在怀里，低下头，没有说话。
纪风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在品茶。灵泉水在舌尖停留一瞬，滑入胃中。作为精神系，他对身体内部变化的感知极为敏锐，他意识深处的精神力源头，透支留下的裂缝。此刻，那道裂缝正被一针一针地缝合，每一下都像一颗重新点燃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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