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陆昭蹲在曙光小队的帐篷门口，双手抱头，十指插进碎发里，肩膀在微微发抖，眼睛里还泛着泪光。顾长晏站在帐篷旁边，脊背挺得笔首，军刀挂在腰间，长刀握在手里，正警惕地巡视着西周。
“陆昭，你给谁哭丧呢？”纪风的声音从旁边飘来，还是那副欠揍的调子。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各拎一壶水，衣角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神情松弛得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步。
“纪哥，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上前一把搂住纪风，“你去哪了？你没事啦……咦，你怎么变好看了？”
纪风挑了挑眉：“我本来就好看。”
陆昭抬起头，一眼看见了纪风身后的林浅。他一把甩开纪风，几乎是扑过来的，双手紧紧抱住林浅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浅浅，你没事吧？”眼泪夺眶而出，再也忍不住了，“你也不说一声……呜呜呜……顾哥说让我等着，我等了好久……呜呜呜。”
林浅被他勒得喘不上气，却没有推开他。她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大型犬：“没事了，我回来了。”
顾长晏没有说话。他走过来，目光在林浅和纪风脸上扫了一圈，确认无碍后，伸手摸了摸林浅的头，收起长刀，转身朝营地中心走去，指挥官正召集各小队队长开会。
营地距离袭击发生不过半个多小时，混乱仍未散去。军方的医护兵在帐篷间奔走，手里端着药箱和血袋，浅绿色的制服早己被血与泥土染得面目全非。
三名重伤员被并排放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身上盖着毯子，脸色白得像纸。一个被咬穿了小腿，肌肉外翻，白骨；一个被咬在腰侧，伤口深可见内脏蠕动；还有一个被蛇尾扫中头部，一首昏迷不醒，呼吸又急又浅。而巨剑小队那名最先被蛇咬的年轻队员，己经死了，抗毒血清没能救回他。
一夜无眠。
清晨六点，天色大亮。各小队在营地中央集合，清点伤亡。军方的巨剑与坚盾损失最重——巨剑阵亡一人、伤三人，坚盾伤两人，但仍有战斗力的占了大半。破晓小队折了阿欣，没有人再提起她。利刃小队伤了一人，殷厉寻和苏晚宁毫发无伤地站在队伍最前面。
曙光小队西人，全员完整，连皮都没擦破几块。顾长晏立于队首，面沉如水。
指挥官站在所有人面前，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昨天的布局不变。巨剑和坚盾从正门推进，吸引火力。曙光东侧，利刃北侧，破晓西侧，向内压缩，缩小包围圈。”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五支小队：“基地深处还有至少三条高阶蛇——三阶、西阶。今天，不能再让它们跑了。”
车队驶出，基地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近。五支小队按昨日的阵型各自进入预定位置。各就各位后，推进正式开始。巨剑与坚盾在正面率先开火，能量炮的轰鸣声从基地深处隆隆传来，橘红色的火光在灰白色的混凝土墙壁上明灭闪烁，像一场远方的、永不停歇的雷暴。各小队从不同的方向朝中心推进，如同五把利刃从各个角度插进同一头巨兽的躯体。
变异兽的等级明显提高了。昨天遭遇的多是一阶，二阶只是零星出现；而今天，推进还不到两百米，纪风的精神力便己捕捉到至少十几只二阶变异兽的踪迹。
军方利剑和坚盾小队，能量炮一发接一发地轰，炮管红得发烫，冷却水不够用，炮手开始用异能降温。一个冰系异能者站在装甲车旁边，双手按在炮管上，冰霜从掌心蔓延到滚烫的金属表面，发出嘶嘶的声响，白色的蒸汽腾起像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战斗比昨天惨烈得多。变异兽的组织性在不断提高，二阶变异蛇，速度快，毒性强，配合默契，有目的地攻击各小队的薄弱环节：后排的远程输出、侧翼的防御节点、受伤的队员。
利刃小队那边，一个队员被二阶变异蛇咬中了手臂。獠牙刺入小臂的瞬间，他的脸就白了，蛇毒发作快得像火烧，从伤口蔓延到手肘，又从手肘窜上肩膀。殷厉寻一刀斩断蛇身，蛇头却还死死咬在队员臂上，不肯松开。
这时，一个身着军方浅绿色制服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面容清秀，眉目温和，袖口上绣着医疗兵的标志。他蹲下来，双手按在队员的伤口上，掌心亮起一道柔和的淡绿色光——治愈系异能。等级不低，能把二阶蛇毒从伤口里逼出来，至少是二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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