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走过去，往他脑袋一拍。
他便彻底安静。
谢蝴蝶看到岚姨走过去，眼眶微微红着。
众人收拾好东西，转身要离开之前，又回头冲她告了别，说了谢谢。
“小妹妹，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
谢蝴蝶点头。
最后，她目送着他们离开。
薛璟到底还是离开了，和她想象中一样。
到底是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简单，不管他说什么，他家里人都不可能把他放下的。
除非他们一点儿也不爱他。
想到这儿，她神色略怔忪。
想起了自己——又或者说，想起了原身。
虽然确实是个作恶多端的人，但也不知道，在被亲人放弃之后，她究竟是何感想。
送别了这家人，超市再度回归安静。
谢蝴蝶重新将门关好。
真的很神奇。
外面没有丧尸，街道安安静静，她恍惚以为，身处于一个普通的安宁的上午，普普通通地送别了一行朋友。
前提是得忽视街道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血迹，尸体，和被雨水冲得到处的垃圾。
转身上楼的时候。
有什么东西环住了她的腰身。
它现在真是越来越习以为常了。
谢蝴蝶也懒得去计较它的双标，任由柔软的触手在她腰上缓缓收紧。
没看到它本体在哪。
触手像是从西面八方伸过来的。
她只略微顿一下，便继续往上走，忽视腰腹间细细麻麻的痒感。
上到二楼的时候。
软软的，黏黏的声音响起。
“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们一起离开。”
那声音小小的，低低的。
“他们希望小蝶和他们一起走。”
“我听到了。”
“他们进来的第一天，我就听到了。”
“讨厌他们。”
“我差点以为，你就要和他们走了。”
它像是在喃喃自语，有些听不清情绪，像孩童的撒娇，但比撒娇又多了些她分辨不清的东西。
“还好……你没有走。”
低低的嗓音，仿佛细小的毛线，一下一下扫弄着她的耳膜，
“因为。”顿了顿，“我差点把他们全都杀光了。”
此言一出。
谢蝴蝶表情顿了一下。
她回头，找到站在阴影处的宝塔。
它脸上满是幽怨与阴森，就这么站在光线昏暗的地方，不再说话，只幽幽看着她，还挺唬人。
谢蝴蝶伸手拍了下它脑门。
它鼓起脸颊，大眼里也含出了两汪眼泪。
用左右各六条触手抱住了脑袋，委屈地看着她。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回头一定得把你那些垃圾小说都没收了。”
超市里有一小块图书角，密密麻麻摆满了图书，估计是从哪个二手书摊收来的。除了心灵鸡汤，营销书籍，就是些看书名就知道内容极其没有营养的地摊小说。
什么《霸道校草爱上我》，什么《病弱王爷宠不休》。
也不知道怎么被宝塔发现的。
好几回她去找它，都能看到它捧着书在那看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被她发现了，它还有些惊慌，慌慌张张地就几十条触手并用地一阵乱藏。
藏得再快，谢蝴蝶也瞅见了书封。
但她没当回事——小孩嘛，有点闲余爱好也无可厚非。
在这超市里待着有多无聊，谢蝴蝶是比谁都清楚的。要不是这边网络文学发展进度太慢，可能她也想捡几本翻来看看。
于是这几日里，就由着宝塔抱着那几本小说翻来覆去的研究。
早知道会教坏孩子！
她一定会提前阻止的！
宝塔大惊失色，急急忙忙追上来：“真的要收走吗？可以不吗？给我留一本……呜。”
它扑到了自己的小床铺旁。
——那是谢蝴蝶几天前给它搭的小窝。
用了个大小刚好的柜子，垫了几层绒和毯子，嫩黄色的，很是可爱。它的宝贝杂书们就藏在那些毯子下面。
八爪鱼牢牢地抱了上去，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但它一转头，却发现她并没有朝这个方向来。
年轻女孩的背影出现在了三轮车附近，她绕着车子转了一圈，试了试脚踏，又试了试手刹，似乎正在认真研究什么。
宝塔的触手们软软地垂到了地上。
原来，她还是要走。
即使没有和那些人一起，她也是要走的。
谢蝴蝶当然没时间和它玩闹，至于收书，也只是说着玩的。她根本没那时间和精力。
丧尸的虚弱期不确定会持续多久。
她必须趁这个时间赶紧离开了。
这几日里，空间里的东西被她动用了些许，又多了一些空隙，得把它们补上。
还有医疗箱等等……
可不能落下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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