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午酝酿了整整三天才开口。
陆深这人虽然对她挺纵容的，但一涉及正事就不好糊弄。
她得挑个他心情好、不忙、最好刚吃完饭的时间说。
吃饱了人比较容易说话，这是她这些天蹭饭总结出来的经验。
周西中午，陆深难得没加班，吃完饭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沈言午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两条腿盘起来，酝酿了一下表情。
“陆深。”
“嗯。”陆深没抬头。
“我想现在就来实习，你觉得怎么样？”
陆深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他皱眉：“你现在才大二，实习太早了。”
“不早啊。”沈言午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我们班好多人大一暑假就开始实习了，我有个同学上学期就在律所打杂了，虽然就是复印文件订卷宗吧，但那也是实习啊。我现在都大二下了，再不实习就落后了。”
陆深的眉头没松开。
他脑子里转的第一圈逻辑是：大二实习能干什么？什么都不会，去了就是打杂。
打杂也累啊，一天坐八个小时，复印扫描填表格，眼睛看花了手酸了，回来还要写作业。
“等大西再说。”他语气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意思，“大西实习完全来得及，你现在课也不少，没必要给自己加负担。”
沈言午嘴一瘪：“你是不是嫌我什么都不会？”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陆深看着她，心想这孩子怎么听不懂好赖话。
他是嫌她什么都不会吗？他是怕她累。
实习这种事，去了就是当免费劳动力，人家使唤起人来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大二的小姑娘就手软。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他发现自己想拒绝的理由，说出来都有点站不住脚。
嫌她什么都不会？可谁不是从什么都不会开始的。
怕她累？可她迟早要接手沈家的事，到时候要面对的东西比实习累一万倍。
陆深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上次查沈家资料的时候看到的东西。沈父年纪不小了，沈家那几个旁支什么心思，稍微查查就知道。
沈言午现在什么都不懂，以后真要有什么事，连个基本的应对能力都没有。
与其等到时候手忙脚乱，不如现在就开始学。
“行。”他说。
沈言午眼睛刷地亮了：“真的？！”
“真的，但我有条件。”陆深看着她，“实习可以，但你得认真对待，不能去了几天就不去了，也不能觉得无聊就摸鱼。”
“没问题！”沈言午举手发誓，表情特别真诚，“我一定认认真真，兢兢业业，不迟到不早退不摸鱼！”
陆深看着她发光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孩子好像不管什么事，只要答应了就特别认真，虽然认真能持续多久另说。
“行，我让周特助安排。”
第二天下午两点，陆深在办公室处理文件，顺手按下内线：“周特助，过来一下。”
周特助敲门进来的时候，路遥正好拿着刚整理好的项目进度表站在门口。
她是来汇报工作的，看见周特助进去，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门没关严，她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帮我安排一个实习生的工位，”陆深顿了一下，好像在考虑把她放哪，“放行政那边吧，活不要太重，但也别太闲。”
周特助：“陆总，是哪位？”
“沈言午。就之前来过的那个小姑娘。”
周特助了然：“好的，我这就安排。”
路遥站在门口，手指在文件边上敲了一下。
沈言午。
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路遥觉得那个小姑娘挺招人待见的。
周特助出来了，看见她，点点头：“路助，陆总现在有空。”
路遥嗯了一声，推门进去。
她把项目进度表放在陆深桌上，简单汇报了几个关键节点的推进情况。
陆深一边听一边在文件上签字，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三言两语就把正事说完了。
路遥把文件收好，本该转身走了。
但她没走。
她站在桌前，犹豫了一秒。
这对她来说很少见。路遥做事向来干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很少有犹豫的时候。
“陆总。”她开口。
“嗯？”陆深抬头。
“刚才您说的那个实习生，”路遥语气平稳，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能不能放我这边？”
陆深手里的笔停了。
他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路遥不是那种会主动要人的人。她手下的人都是她自己面试进来的，每一个都精挑细选，实习生也不例外。
“你认识她？”陆深问。
难道上次茶馆见完面之后，两人有什么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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