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的地方是随便找的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屋里只剩下一个破木板还算干净，没有被褥，光秃秃的。
厉淮把灰尘拍了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上面。
江言午把520背上的小布包取下来。
这个包是临走前大征给520的。
大征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包给520背上，说这是他一针一线缝了好久好久的，里面塞了一小袋肉干和一瓶水。
520特别喜欢这个包，背上了就不肯让人摘下来，走路的时候小包在它背上晃来晃去的。
江言午把小布包取下来，拍了拍，放在床头当枕头。
躺下去，脑袋搁在包上，高度刚刚好。
520跳上床，在她身边转了两圈，把身子蜷成一个圈，贴着她的肚子趴下来，尾巴搭在她手腕上。
毛茸茸的，暖烘烘的。
江言午搂着520，把脸埋进它脖子上的软毛里，闭上眼睛。
厉淮靠在对面的墙上，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首。
他看见江言午把脸埋进狗毛里的样子，手指蜷了一下。
他自己凑活惯了。
末日之前就习惯了一个人，末日之后更是一个人。
睡过桥洞，睡过废弃的车厢，睡过丧尸隔壁的房间。
被褥、枕头、干净的水、热乎的饭，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活着就行。
但看见江言午搂着那条狗蜷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脑袋枕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布包，缩成小小一团。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江言午是被520舔醒的，湿漉漉的鼻尖拱着她的下巴，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该起床了，厉淮己经在收拾东西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左边一撮。
520蹲在她旁边，背上的小布包己经重新背好了，尾巴摇得欢快。
厉淮站在门口，背包挎在肩上，嘴里叼着一块压缩饼干。
看到她醒了，把另一块压缩饼干扔过来。
继续往北方基地走的时候，厉淮开始留意周围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衣服，毯子，睡袋，枕头。
走了大半天，只在一栋居民楼的衣柜顶上翻到一条珊瑚绒毛毯，边缘被老鼠咬了几个洞，但中间的部分还算完好。
他卷了卷塞进背包里，背包一下子鼓起来一大截。
枕头是真的找不到，他在一家家居店的库房里翻了半天，最后才翻出来个靠枕。
他把靠枕夹在腋下，走出家居店的时候，发现自己两只手都满了。
背上一个登山包，胸前挂着背包，左手夹着靠枕，右手拎着那床卷起来的珊瑚绒毛毯。
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
江言午蹲在路边等他，看到他从家居店里出来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哥，你搬家呢。”
厉淮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面无表情：“太多了，得找辆车。”
找车这件事，在末日里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大部分车在末世初期就被开走了，剩下的要么坏了，要么没油，要么被丧尸撞得变了形。
厉淮找了三条街，翻了好几辆废弃的车，终于在一条小巷里找到一辆差不多的。
车身落满灰，轮胎瘪了一个，挡风玻璃上有一道裂纹，从左上角一首延伸到右下角。但整体看着还完整，没有明显的撞击痕迹。
厉淮掀开引擎盖检查了一下，线路老化，有一根线断了。
还有一根管子接口松动，漏了一些油，问题不大。
他从后备箱里翻出工具箱，蹲在引擎盖前面开始修。
江言午蹲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他修车。520也蹲在旁边，歪着脑袋，黑眼睛跟着厉淮的手转来转去。
修车的动作很熟练，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厉淮好厉害哦，什么都会修。】
“嗯。”
【你说他会不会修我的尾巴？我尾巴今天有点痒。】
江言午低头看了它一眼：“你那是因为太久没洗澡了。”
【哦。】520把尾巴卷过来闻了闻，然后默默把尾巴放回去了。
厉淮把引擎盖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回驾驶座。
试着开了一下，整个车身微微震动着，仪表盘的灯全亮了。
江言午在旁边感叹：“不愧是主角啊，都末世这些时间了，还能让他遇到能开的代步工具。”
厉淮试了一下档位，踩了脚油门，发动机响应得很顺畅，他探出头。
“上车。”
江言午拉开副驾驶的门，爬上去。
520跟着跳上来，把脑袋探出窗外，耳朵被风吹得往后飞。
厉淮把那些行李全部塞进后座，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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