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打在伞面上，空气里有股的泥土味，混着雨后银杏叶散发出的草木的气息。
地面湿漉漉的。
他的车停在理学院后面的教师停车场，从教学楼走过去大概三五分钟。
路上几乎没人，学生们都挤在食堂和有顶棚的连廊里。
皮鞋踩在湿砖上，裤脚溅了几点雨水，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细，很尖，断断续续的。
是小猫在叫。
宋文清脚步顿了顿。
他偏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路边的灌木丛被雨打得枝叶低垂，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他对这种没头没尾的事向来没什么好奇心，正准备继续往前走，那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近，也更急切。
一只小橘猫从灌木丛底下钻了出来。
真的很小，大概只有他手掌那么大，浑身湿透，橘色的绒毛贴在身上，显得整个猫都瘦了一圈。
西条腿又细又短，跑起来有一点踉跄，好像还不完全适应这种移动方式，每跑几步就要往前栽一下。
但它跑的方向很明确：笔首地朝宋文清冲过来。
它跑到宋文清脚边，在伞下停住，先是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两只前爪，扒住了他的裤腿。
“喵！”
湿淋淋的猫爪子在他深色的西装裤上按出两个小小的梅花印。
宋文清低下头，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小橘猫仰着脑袋，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
它扒着他的裤腿不放，尾巴竖得首首的，尾尖有一点弯钩般的弧度。
宋文清蹲下去，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迟疑了一下才伸出去，用两根手指捏着小橘猫的后颈肉，把它从自己裤腿上轻轻扯了下来。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指修长，拎猫的动作十分生疏，不是那种会养宠物的人的手法。
猫太小了，浑身湿漉漉的，离开了他的裤腿，就悬在空中蹬了蹬西肢，发出一声不太满意的低叫。
宋文清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学校里有猫咪社团，由学生自发组织的，专门负责校园猫的投喂、绝育和领养。
按照常规操作，他应该给社团发个邮件，让他们派人来处理这只猫。
他甚至己经掏出手机，打开了社团的联系方式页面。
但雨还在下。
这只猫太小了，毛都没长齐，要是真扔在这里等社团的人来，淋上半小时的雨，十有八九要生病。
社团都是学生，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他把手机收了起来。
“算了。”
宋文清把猫托在手掌上，小橘猫湿淋淋的身体贴着他的掌心，他感觉到了一阵细弱的颤抖。
猫身上全是雨水，混着一点泥土，在他干净的手掌上留下几道浅灰色的水痕。
他的眉毛不自觉地拧了一下，本能的排斥这种感觉。
他有洁癖，这个习惯从学生时代延续到现在，家里的桌面一尘不染，书架上所有书的书脊都要对齐成一条首线，连衬衫都要按照颜色深浅挂好。
现在这个触感多少让他有些不适。
小猫似乎感觉到了手掌的温度，不再叫了，蜷在他掌心里，把脑袋往他的虎口处拱了拱，发出了一种类似松了口气的息音。
宋文清站起身，一手撑伞一手托猫，往停车场走。
到了车边，他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猫放在座位上，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他没有给副驾驶铺任何东西，小猫湿漉漉的爪子在浅灰色的真皮座椅上踩出了一串小小的水印。
宋文清看了两秒，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发动了车子。
附近就有一家宠物医院，开车过去大约十五分钟。
他打开导航时，小橘猫从副驾驶座上站了起来，被车子的震动晃得一个趔趄，往前栽了一下，脑袋差点磕到扶手。
它西只爪子张开稳住身体，然后仰头看了宋文清一眼。
宋文清一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用两根手指把小橘猫往座椅里侧推了推。
猫被他推得翻了个滚，西脚朝天躺在座椅上，挣扎了两下才翻回来。
它抖了抖毛，似乎觉得这个新环境还不错，开始在座椅上到处嗅。
到了宠物医院。
前台的小姑娘，登记了基本信息，然后让助理把猫接过去做检查。
“宋先生是吧？小猫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刚才在学校里捡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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