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深处比外面安静得多，只有空气流动时带出的潮湿气息，还有蟑螂爬行的细碎声响。
张良找了块相对平整的水泥地，用碎石垒起个简易灶台，架上铁锅煮起苔藓糊糊。
火光跳动着，映得巨型蟑螂的甲壳忽明忽暗，它就蹲在不远处，像个尽职尽责的守卫。
“咔哒。”
一声轻响从黑暗里传来，不是蟑螂的动静。
张良瞬间握紧短刀，示意巨型蟑螂戒备。
黑暗中，两点幽光缓缓靠近，借着灶火看清了——是只半大的狸花猫，瘦得皮包骨头，一条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还滴着血，显然刚刚受过伤。
它盯着锅里的苔藓糊，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却不敢再靠近。
张良皱了皱眉。
在这废土上，受伤的动物通常活不过三天，要么饿死，要么成为其他生物的口粮。
“它是怎么活下来的？看它吃不吃自己的食物，如果吃就留着，不吃就首接跟小强一起杀了这只来历不明的猫。”
张良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干硬的蟑螂肉，扔了过去。
狸花猫警惕地嗅了嗅，见张良没动，才叼起肉飞快躲回阴影里，嚼得咯吱响。
吃完后，狸花猫又跑了过来，张良随即又扔过去了几个蟑螂干，狸花猫继续吃了起来，猫头上面的忠诚度也在慢慢增长。
巨型蟑螂晃了晃触角，原本挡在张良身前，随着张良不断的投喂，竟然首接放松了警惕。
接下来的几天，张良一边加固藏身地，一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虎王似乎在废墟里巡视了一圈，留下满地狼藉后便退回了城中心。
那些被它震慑的怪物又开始活跃，但都默契地避开了这片管道区域，大概是虎王在这里撒了尿，他的气息起到了威慑作用。
那只狸花猫每天都会来灶台边讨食，从一开始的畏缩，到后来敢用脑袋蹭张良的裤腿。
张良发现它很机灵，能提前感知到靠近的辐射兽和影怪，便默许了它的存在，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灰灰”。
这天，他正清点卵箱里新孵化的幼虫，灰灰突然炸起毛，对着管道入口的方向低吼。巨型蟑螂也竖起了触角，发出警告性的嘶鸣。
张良立刻熄灭灶火，握紧短刀躲到拐角。片刻后，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女人的说话声。
“……就是这附近了，上次那小子肯定藏在管道里，里面说不定有好东西。”
是秃鹫帮的人？
他们竟然找过来了。
张良眼神一冷，朝巨型蟑螂打了个手势。后者会意，悄无声息地爬到入口内侧，将庞大的身躯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两对闪着红光的复眼。
管道入口的光亮被挡住，三个男子骂骂咧咧地钻了进来。
“妈的，这鬼地方比迷宫还绕……如果我是老大多好啊。”
“你要是老大？我就是高墙内的人。”
“得了吧，比我当老大还不靠谱，高墙内的那群人上人，你见过几次就......”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地从上方扑下，伴随着巨型蟑螂的嘶鸣和人的惨叫。
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灰灰绊倒在地，张良趁机冲出，短刀精准刺穿那人的喉咙。
不过片刻，管道里便恢复了安静。
只有灰灰舔着爪子上的血，巨型蟑螂则用颚部拖着刀疤脸的尸体往深处走。
那里是张良新开辟的“投喂区”。
张良看着地上的血迹，眉头紧锁。
秃鹫帮的人能摸到这儿，显然是盯上自己了。
张良捏着短刀的刀柄，心里反复琢磨：他们到底为什么咬着不放？
难道真是为了那几个被自己解决的喽啰？
还是……那个刀疤脸身上藏着什么他们非找不可的东西？
正思忖着，管道深处突然传来粗哑的喊话声，带着回音撞得墙壁嗡嗡响。
“张良，你小子胆子挺肥啊，敢把那一百斤老鼠肉独吞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一百斤老鼠肉？
张良猛地一愣。
他压根没见过什么老鼠肉，看来那西个被自己解决的家伙，果然是偷了秃鹫帮的东西，还把黑锅扣到了他头上。
这帮人找不到东西，便认定是被他私吞了。
“呵，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低声冷笑，心里反倒松了些，看来那个废弃超市还要去一趟。
管道那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动静来了不少人。
张良朝巨型蟑螂使了个眼色，又拍了拍灰灰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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