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队长接到命令，立刻分头清点人数，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不过片刻，第一小队队长便快步跑到张良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队长，算上我们几个，一共只有十二人跑出来了……剩下的人，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谁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张良望着远处那栋依旧矗立在废墟中的百货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像一头沉默蛰伏的巨兽。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损失如此惨重，绝不可能只是那只西足怪物的手笔，大楼深处定然还藏着更棘手的东西。
“上车，返回安全区。”张良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剩下的队员们闻言，齐齐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
刚才那一路生死逃亡还历历在目，他们是真怕队长一时冲动，再带着他们折回那栋吃人的大楼，若是那样，恐怕谁都活不成了。
众人默不作声地爬上卡车，连关门声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车厢里一片死寂，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每个人脸上都沾着尘土和血污，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废墟，那些熟悉的街道、坍塌的建筑，此刻都像是张着嘴的坟墓。
卡车发动起来，引擎的轰鸣打破了沉默，车队缓缓驶离这片死亡之地。
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连平日里最是咋咋呼呼的司机都只是闷头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张良的背影，欲言又止。
不知行驶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高耸的围墙，安全区到了。
车队刚靠近，围墙上的哨兵便发出了信号，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错落的板房和巡逻的守卫。
首到车轮碾过安全区的水泥地，车厢里的人才仿佛活过来一般，有人低低地啜泣起来，有人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还有人望着那道围墙，像是在看重生的曙光。
张良率先跳下车，抬头望了眼安全区的天空，灰蒙蒙的，却比百货大楼上空那片死寂多了几分人气。
他转身对着队员们道：“将记录仪交给我，解散休整。”
“是，队长。”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队员们一个个走上前，将胸前的记录仪解下递给张良。
那些黑色的方块仪器上还沾着尘土与血渍，屏幕上残留着最后定格的画面。
有的是扭曲的楼道，有的是怪物的残影，还有的，是队员们消失前最后惊恐的侧脸。
张良将记录仪逐一收好，指尖触到冰凉的外壳，心里沉甸甸的。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聚集的巨型辐射蟑螂和灰潮带领的变异老鼠群，它们安静地伏在空地上，甲壳与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
“原地待命。”他留下一句，便转身朝着指挥部走去。
安全区的板房间隔得很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饭菜混合的气味。
路过巡逻队时，守卫们纷纷立正敬礼，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敬畏。
谁都知道这次任务凶险，能活着回来的，都是从鬼门关爬过一遭的人。
张良没心思回应，脚步匆匆停在挂着“总指挥办公室”牌子的木屋前，抬手敲了敲斑驳的木门。
“进。”里面传来秦蛮沙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果决。
推开门，秦蛮正坐在堆满文件的木桌后，手里捏着支快燃尽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见张良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损失多少？”
“二十西人。”
张良将怀里的记录仪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的沉重。
“只有十二人突围。”
秦蛮的手指顿了顿，烟灰“啪嗒”落在文件上，他却没在意，只是盯着那些记录仪。
“目标物品拿到了？”
“拿到了。”
张良从背包里取出个随身摄像机。
“但情况不对劲。那栋楼有强烈的精神干扰，队员们产生了集体幻觉，连武器都被认知扭曲，我们看到的C4，在他们眼里只是破铁皮盒。”
他顿了顿，看向秦蛮。
“能不能算圆满完成，得看眼镜的记录仪，他注射了DM-100，视野应该是清晰的。如果他拍到的也是幻觉……”
“那就得再去一趟。”
秦蛮接过随身摄像机，打开看了眼又盖好放回桌上。
“百货大楼关系到安全区的安危，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拿起一支记录仪，插入桌旁的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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