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查结果出来的那天，安全区下了一场暴雨。
高阳尘站在医疗中心的门口，手里攥着那份盖了红章的检测报告。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在他面前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报告上写着八个字：血脉正常，无污染迹象。
周处长从里面走出来，撑开一把黑色的伞。
“恭喜你，过关了。”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张长老那边，我会去解释。”
高阳尘把报告折好，塞进口袋：“他会接受吗？”
周处长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种笑容很淡，像在说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接受不接受，是他的事。报告是真的，这就够了。”
他撑着伞走进雨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话：“高阳尘，你最近小心点。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报告。”
高阳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没有说话。
回到宿舍时，刘子轩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旁边放着一碗己经凉了的面条。听见门响，他猛地抬起头：“怎么样？”
“过了。”
“我就说嘛！”刘子轩一拍桌子，面条碗跳了起来，“你本来就是干净的，怕什么审查！”
高阳尘没接话。他坐在床上，把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
报告是真的，数据也是真的。但他隐瞒了一件事——那枚真正的玉简，他没有上交。复制品给了调查组，真品被他藏在星痕碎片里。
星痕碎片是他在遗迹里偷偷捡到的，只有指甲盖大小，银白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高阳尘发现它能屏蔽精神力的扫描，就像一个小小的“信号屏蔽器”。他把玉简塞进碎片里，藏在床板的夹层中。
这件事，他连刘子轩都没告诉。
不是不信任，是没必要。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张扬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
刘子轩的表情变了：“你还不知道？张扬他爸在修真系放话了，说你的报告是伪造的，是管理局有人在包庇你。他还说——”
“说什么？”
“说你是‘被污染的实验品’，迟早会变成怪物。”刘子轩的声音低了下去，“现在修真系的人都在传，说你是管理局的秘密实验对象，你的零血脉是人工制造的。”
高阳尘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他盯着窗玻璃上流淌的雨水，脑子里在算一笔账：张天枢要对付他，但不能明着来，因为报告是真的，管理局的中立派在保他。所以张天枢选择了一种更阴险的方式——舆论。
不是用权力压人，是用谣言杀人。
只要修真系的人都相信他是“怪物”，就算他没有犯罪，也会被孤立、被排斥、被敌视。到那时候，张天枢再动手，就没人会反对了。
“高阳尘？”刘子轩小心翼翼地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张天枢的下一步。”
“什么下一步？”
高阳尘站起来，走到窗边：“舆论只是铺垫。他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刘子轩的脸白了：“那怎么办？”
“等着。”高阳尘说，“他出手的时候，我们才能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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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机会来了。
学院发布了一个野外实训任务：前往安全区以北五十公里处的废弃城市，采集变异植物的样本。任务等级为B级，危险度中等，适合学员实战锻炼。
废材队报名参加了。
出发前的晚上，陈墨来找高阳尘。他的脸色很凝重，把一个微型通讯器塞进高阳尘手里。
“这次任务有问题。”陈墨压低声音，“我查到，任务路线被人改过。原定的采集区域在东区，但最终发布的路线改到了西区——那里曾经有一个未被清理的墟洞。”
高阳尘接过通讯器：“张天枢的人？”
“不确定。但小心点总没错。”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通讯器是加密频道的，遇到危险就按红色按钮。我会在附近待命。”
陈墨走后，高阳尘把通讯器拆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定位追踪功能后，才重新装好，塞进背包底层。
第二天清晨，废材队出发了。
五个人坐在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里，刘子轩开车，高阳尘坐在副驾驶。后座上，钱多多在打瞌睡，孟小梦靠着车窗发呆，苏晴在研究任务地图。
“西区。”苏晴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这里有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变异植物的密度很高。但旁边——”
她顿了顿。
“旁边有什么？”高阳尘问。
“有一个标注了‘未确认’的区域。地图上的说明是：疑似存在小型墟洞，但未经过实地勘察。”
车里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那不就是说，可能有异兽？”刘子轩的声音有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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