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关的入口，是一道光。不是金色的，不是银白色的，而是一种纯粹的、透明的、像水晶一样的光。光从门缝里渗出来，在黑暗中画出细密的纹路。高阳尘站在门前，用规则感知扫描光的内部——不是能量，不是规则，而是“无”。一种绝对的、极致的“无”。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因果。什么都没有。
“星痕，这是什么？”
“第一星君的规则投影。他的能力是‘虚无规则’——在他的领域里，一切都会归于虚无。空间会消失，时间会停止，因果会断裂。你的攻击会被虚无吞没，你的防御会被虚无瓦解，你的存在会被虚无抹除。”
高阳尘沉默了几秒。“怎么打？”
“打不了。虚无不是你可以对抗的东西。你越用力，陷得越深。就像掉进沼泽，挣扎只会让你沉得更快。”
“那怎么办？”
“不挣扎。不反抗。不战斗。虚无只能吞噬‘有’，吞噬不了‘无’。如果你让自己变成‘无’——没有攻击，没有防御，没有存在——虚无就找不到你。”
高阳尘的眉头皱了起来。让自己变成“无”？这意味着他不能使用破晓剑，不能使用规则投影，不能使用零号场。他必须放弃一切力量，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走进第一星君的领域。
“你确定这能行？”
“不确定。但这是唯一的可能。”
高阳尘深吸一口气，把破晓剑插回腰间，收起了所有的精神力。他的身体从规则投影期中阶变成了普通人——没有能量流动，没有规则感知，没有任何修行者的特征。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完全空白的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墙壁，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种颜色——白色。不是银白，不是乳白，而是一种纯粹的、刺目的、像雪地反光一样的白。高阳尘站在白色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消失。不是物理上的消失，而是存在感上的消失。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他“感觉”不到它。视觉和触觉之间出现了一道裂缝，像信号延迟的视频。
“第一星君。”他的声音在白色中回荡，没有回声，没有方向，像是被白色吞没了。
白色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不是走出来的，而是从白色中“长”出来的——像一棵树从地里长出来，从脚到头，一点一点地浮现。他的身体是白色的，和背景一模一样的白色，只能通过轮廓辨认。他的五官很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他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表情。
“零号血脉。”第一星君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从白色本身传来的。白色在震动，像一面巨大的鼓，“你不该来这里。”
高阳尘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打不过我。你的零号场可以抹除第六星君、第二星君，但抹除不了我。因为我不是‘存在’，我是‘虚无’。你无法抹除不存在的东西。”
高阳尘沉默了几秒。“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是圣皇的信徒，还是圣皇的工具？”
第一星君沉默了很久。白色的光在他的身体表面流动，像水一样。
“我是圣皇的囚徒。”他说，“但不是被强迫的囚徒。我是自愿的。”
高阳尘愣了一下。“自愿？”
“对。自愿。因为我无处可去。我是虚无规则的具象化，不是人类，不是修行者，不是任何有生命的东西。我只是一个‘概念’。概念没有自由，只有存在。圣皇给了我存在，所以我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信仰，不是因为忠诚，只是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高阳尘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你会走吗？”
第一星君想了想。“也许。但我不知道哪里可以去。虚无不需要地方，因为虚无就是‘没有地方’。”
高阳尘深吸一口气。“那如果我给你一个地方呢？”
“什么地方？”
“我的核。我的核里有零一、曜、第八星君、第九星君、第三星君的意识残留。他们都是曾经的存在，现在变成了我的一部分。他们失去了独立的存在，但没有消失。他们还活着，在我的核里。你也可以。”
第一星君沉默了。白色的光在他的身体表面闪烁，像信号不稳定的灯泡。
“你想让我变成你的一部分？”
“不是变成我的一部分。是变成我们的一部分。你不是一个人，你不是孤独的。你有同伴——零一、曜、他们都在。你们可以一起沉睡，一起苏醒，一起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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