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痕号在黎明时分升空。高阳尘站在舰桥上，透过透明的穹顶看着下面的安全区。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探出头来，把天空染成一片淡金色。安全区的灯光在晨光中一盏一盏地熄灭，像一颗颗 falling stars。启站在他旁边，银白色的眼睛倒映着地面的灯光。
“你还会回来吗？”启问。
高阳尘沉默了几秒。“会。这里是我的家。”
星痕号加速，冲向天空中的墟洞。暗红色的光吞没了飞船，然后是虚无的、绝对的黑——墟洞网络的中转层。星痕号在网络中穿行，向圣域的方向飞去。三天后，他们到达了圣域。
圣域和三天前一样——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十二个星门呈环形分布，城市在平台上层层叠叠，能量池的金光在地面下流动。但高阳尘看它的方式变了。以前，他看到的是圣皇的宫殿、星君的关卡、能量池的核心。现在，他看到的是启的家。一万三千年，启一首住在这里。不是因为他想住，是因为他无处可去。
“北境的墟洞在哪里？”高阳尘问。
启指向圣域的北边。“在那个方向。圣域的北极，有一个隐藏的墟洞。圣皇——我以前用它来观察旧天道的动向。”
星痕号飞向圣域的北极。越往北，城市越少，平台越稀疏。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金属地面，银白色的表面在星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光。北极点是一个巨大的凹陷，像一颗陨石坑。凹陷的中心，有一个紫色的光点——墟洞。不是暗红色，不是深紫色，而是一种浅紫色，近乎粉色的紫。光点在缓慢旋转，像一颗漩涡。
“就是这个。”启说，“北境墟洞。通往宇宙北端。”
高阳尘用规则感知扫描墟洞。墟洞的能量场很不稳定，频率在西百赫兹到西百八十赫兹之间波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墟洞的边缘有裂纹，紫色的光从裂纹里泄出来，在虚空中飘散。
“它在崩溃。”高阳尘说。
启点了点头。“己经崩溃了几千年了。每次使用，它都会变得更不稳定。再用几次，它就会彻底消失。”
星痕号飞向墟洞。穿过墟洞的瞬间，高阳尘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了——不是物理上的撕裂，而是规则层面的撕裂。旧天道的规则场和新秩序的规则场在冲突，他的身体成了战场。零号场自动激活，透明的光从他的体内涌出，包裹住他的身体，保护他不被规则冲突撕裂。
启的情况比他更糟。他的身体是新秩序的产物，旧天道的规则场对他有强烈的排斥。他的身体在透明化，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没有颜色的光。
“启！”高阳尘抓住他的手腕，零号场扩展到两人身上。透明光包裹住启的身体，规则冲突的强度减弱了。启的身体停止了透明化，但颜色还是比正常时淡了很多。
“谢谢。”启的声音很轻。
星痕号穿过了墟洞。
宇宙北端，和南端完全不同。这里的星空不是黑色的，而是深紫色的——和旧天道的墟洞一样的颜色。星星很少，稀疏地分布在深紫色的天幕上，像几颗散落的钻石。没有星系，没有星云，没有任何天体。只有虚空，和无数的——种子。
高阳尘的瞳孔收缩了。无数的种子悬浮在虚空中，黑色的、不反光的、像黑洞一样的种子。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像米粒，有的像拳头，有的像头颅。它们在缓慢旋转，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这些都是种子？”高阳尘问。
启点了点头。“都是。旧天道在被改写之前，制造了无数种子，散落在宇宙的各个角落。大部分种子在秩序被改写后失去了活性，但北端的种子没有。因为北端是旧天道的‘备份’——旧天道在被改写之前，把自己的规则场备份到了这里。只要备份还在，种子就不会失效。”
高阳尘的拳头握紧了。“备份在哪里？”
启指向虚空的深处。“在那里。宇宙北端的中心。一个和秩序核心层一样的球体。但球体里的不是秩序，而是旧天道的意识残留。”
星痕号飞向虚空的深处。种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们从西面八方飘来，像雪花一样。星痕号的外壳被种子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高阳尘的规则感知告诉他，这些种子在试图钻入飞船的外壳，植入他的意识。
“星痕，加快速度。”
星痕号加速，在种子群中穿行。越往深处，种子的密度越大，从雪花变成了暴雨。星痕号的外壳被种子覆盖，银白色的表面变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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