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狭窄如肠，腐臭的气味如同实质的粘液，糊在每个人的鼻腔和喉咙里。沈曼瘫倒在地，每一次咳嗽都像要将内脏撕裂，指缝间渗出的暗红血沫在昏暗中触目惊心。林薇和苏晓雨跪在她身边，徒劳地拍着她的背，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滑下，却发不出像样的哭声——极度的恐惧扼住了她们的喉咙。
“必须立刻拿到药。”王教授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他检查着沈曼的瞳孔，又探了探她滚烫的额头，脸色极其难看，“感染在急速恶化，可能己经……败血症前期。没有强力抗生素，她撑不过今晚。”
撑不过今晚。
五个字像冰锥，刺穿了仅存的一丝侥幸。李哲和张涛脸色惨白地别过头。刘浩握紧了狼牙棒，指节嘎巴作响。陈锐看向巷道尽头那模糊的超市招牌，又看向陆沉，眼神里是同样沉重的问号：进去，还是放弃？
放弃沈曼，带着剩下的人，或许能更安全、更快速地离开这里，寻找其他机会。这是最“理智”的选择。末日废墟里，一个垂危的病人是致命的拖累。
陆沉看着沈曼痛苦蜷缩的身体，看着她因高烧和窒息而泛着死灰的脸。他想起了教室里，周婷婷被扑倒时惊恐的眼神；想起了树林里，那个啃食尸体的女生怪物转过头时，一半清秀、一半狰狞的脸。人变成怪物，似乎只需要一瞬间。放弃同类，是不是变成另一种怪物的开始？
胸前的古玉传来稳定的温热，仿佛在提醒他自己的“不同”，也仿佛在拷问他的选择。
“超市里可能有药房，或者至少会有急救包。”陆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巷道里响起，不高，却斩断了所有犹豫，“陈锐、刘浩，跟我打头阵。李哲、张涛，你们负责保护教授和女生，跟在后面，保持十米距离，注意两侧和后方。如果里面有危险，我们发信号，你们立刻原路退回，找地方躲起来，不要管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进去后，一切行动听指挥。我们的目标是药品、高热量食物、水和能用的工具。不要贪多，拿到急需的立刻撤。明白吗？”
没有人反对。即便是最恐惧的李哲，此刻也明白，掉头离开，看着沈曼死在这里，他们心理上承受的冲击，未必比进入未知的超市小。更何况，他们也急需补给。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沈曼，对林薇和苏晓雨点了点头，然后握紧消防斧，弓着身，如同捕食前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巷道尽头那片更为开阔的地带摸去。陈锐和刘浩紧随其后。
巷道尽头是一小片空地，堆着些废弃的建材和破损的集装箱。“惠万家仓储超市”的招牌就斜挂在空地对面一栋方方正正、毫无特色的灰色建筑上。建筑很大，看起来像是由旧厂房改造而成，只有一层，但层高很高。正面是宽敞的货运平台和几扇巨大的卷帘门，此刻全都紧闭着，其中一扇门上还有撞击的凹痕和深褐色的污迹。侧面有一扇供员工进出的小铁门，虚掩着，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超市周围出奇地“干净”。没有游荡的怪物，没有散乱的尸体，甚至连血迹都很少。但这反而让陆沉更加警惕。在如今这片废墟里，过于“干净”往往意味着更深的危险。要么，这里己经被搜刮一空，毫无价值；要么，里面盘踞着更可怕的东西，让其他怪物不敢靠近。
他集中精神，尝试“感知”。空气里的秽气浓度与巷道里相差不大，但当他将注意力投向那扇虚掩的小铁门时，隐约感觉到门后传来的、并非单一的、属于怪物的那种混乱污浊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凝滞”的氛围，混杂着灰尘、血腥，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活人的、紧张的气息。
里面有活人？还是某种变异程度不同、保留了部分生物特征的怪物？
“门没锁，里面有情况。”陆沉压低声音，用气声对陈锐和刘浩说，“我先进，陈锐跟上，刘浩守住门口，注意外面动静，也留意我们背后。如果里面危险，我喊退，立刻退，不要犹豫。”
两人点头。刘浩深吸一口气，将狼牙棒横在身前，背对着铁门，警惕地扫视着空地和来时的巷道。李哲和张涛也带着王教授和搀扶沈曼的女生们，躲到了空地边缘的一个破损集装箱后面，紧张地注视着这边。
读完本章请把 星际090书院 加入收藏。《灵渊崛起：我在末日开仙门》— 深沉如海的苗易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