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盘踞在陆沉胸口偏左、心脏搏动最有力的位置,与“地心元髓”散发出的、厚重醇和的大地脉动暖意,与“镇魂纹”恒定清凉的守护,形成一种奇异的三角支撑。这股温热不再仅仅是古玉带来的、带着神秘过往的温热,更掺杂了一丝在方才生死搏杀、极限逃遁中,从自身意志、气血、乃至灵魂深处被强行榨取、点燃的,属于“生”的炽热。
他靠坐在岩洞冰冷潮湿的岩壁上,背部能清晰感觉到岩石粗糙的纹理和沁入骨髓的阴寒。洞外,永不停歇的、卷着砂砾的干燥狂风发出凄厉的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谷地中徘徊哭嚎,却也完美掩盖了洞内众人压抑的喘息、伤口处理时偶尔逸出的闷哼,以及装备检查时金属部件轻微的碰撞声。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支调至最低亮度的冷光棒,散发着惨淡的幽绿光芒,勉强勾勒出几张布满汗渍、沙尘和血污的疲惫面孔。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火药、焦糊能量液以及汗水蒸发后的咸腥气息,混合着岩洞本身阴冷的土腥和霉味,形成一种令人神经紧绷的复杂气味。
韩铁山靠坐在洞口内侧的阴影里,左肩作战服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肩胛,边缘皮肉翻卷,呈现不祥的暗红色,还残留着细微的、仿佛活物般蠕动侵蚀的暗色能量丝线——是被一柄能量长戟擦过的结果。“手术刀”正在满头大汗地为他处理,用特制的高频粒子手术刀灼烧、清理那些侵蚀性能量,然后敷上强效止血凝胶和生物愈合膜,动作熟练却凝重。每一下灼烧,韩铁山布满疤痕的脸都只是微微抽搐,牙关紧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和滚滚而落的冷汗,显示着他正承受着何等痛苦。
“岩石”守在洞口另一侧,手里紧握着他那把己经打空了火箭弹、但枪管依然发烫的转管机枪,仅剩的一只眼睛(另一只被流弹碎片擦伤,暂时失明)透过简易的红外夜视仪,死死盯着洞外风沙弥漫的黑暗,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他的右腿小腿不自然地弯曲,是被一块爆炸掀飞的碎石砸中,初步判断骨裂,用临时夹板固定着。
“山猫”蜷缩在洞内更深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他为了给韩铁山创造狙击机会,强行吸引火力,胸腹被三道腐蚀射线擦过,即便有特种作战服和内置护甲抵挡,依旧留下了严重的灼伤和能量侵蚀,内腑也受到震荡。“手术刀”在处理好韩铁山后,必须立刻处理他的伤势。
“夜枭”瘫坐在通讯设备旁,嘴角溢血,眼神涣散。他在最后突围时,被一道无形的能量冲击波扫中头部,虽然头盔吸收了大部分物理冲击,但强烈的精神干扰和能量余波让他陷入了严重的脑震荡和意识模糊状态,此刻连保持清醒都艰难,更别提操作复杂的通讯设备了。
只有陆沉,除了几处不算严重的擦伤、撞伤和精神力的严重透支外,算是状态相对“完好”的一个。这得益于“地心元髓”对肉身的持续滋养和强悍恢复力,得益于“镇魂纹”对精神冲击和能量侵蚀的强大抵御,也得益于他在战斗中将《基础灵能引导术》和“气贯周身”运用到极致,避开了大部分致命攻击。
但“完好”只是相对的。他此刻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后又强行填入了粗糙的砂石,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酸痛与疲惫,太阳穴如同被钝器反复敲击,传来阵阵胀痛。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空洞感和思维迟滞,如同厚重的蛛网,笼罩着意识。更麻烦的是,在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中,为了给韩铁山报点、干扰敌人、以及最后时刻用电磁狙击枪为小队撕开缺口,他不得不反复、高强度地使用“中级灵能观测仪”。这精密仪器对精神力的消耗本就巨大,在那种极端紧张和能量混乱的环境下,消耗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此刻,观测仪虽然被小心收在携行袋内,但陆沉感觉自己的“精神触角”仿佛还粘在冰冷的目镜上,传来阵阵虚幻的、被过度使用的灼痛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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