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如同冰冷沉重的铅水,灌注在陆沉的西肢百骸,蛰伏在每一处因极限逃遁、高强度战斗和长时间精神紧绷而过度使用的肌肉与关节深处。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柄小锤,不轻不重地敲打在这些“铅块”上,带来沉闷而持久的共振与隐痛。
他靠坐在医疗部“高级观察隔离室”冰冷、光滑、泛着金属光泽的墙壁上,身下是坚硬狭窄的单人医疗床。身上那套沾满血污、砂砾、能量灼痕和构装体暗色“体液”的作战服己被剥下,换上了医疗部统一的、柔软但毫无个性的浅蓝色病员服。左臂、右肩、后背几处较深的撕裂伤和灼伤,己经被高效的无创再生凝胶和生物膜覆盖,传来阵阵清凉麻痒的修复感。肋下和腿部的多处淤青挫伤,也被涂抹了活血化瘀的纳米药剂,疼痛缓解了大半。
但最难受的,是精神层面的极度空虚与疲惫。那种感觉,就像是连续数日不眠不休、高负荷运转大脑后,又被强行抽干了所有精力,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不断发出嗡鸣回响的颅腔。即便“镇魂纹”持续散发着清凉意蕴,努力梳理、安抚着他过度激荡、濒临枯竭的心神,那种仿佛思维凝滞、意识飘忽、对外界反应迟滞半拍的“空洞感”,依旧顽固地盘踞着。
这是长时间、高强度使用“中级灵能观测仪”,并在极端危险环境下保持《清源静心诀》与“气贯周身”极限运转,最后又与那残破符牌灵性产生微妙共鸣所带来的、远超肉体负荷的精神透支。医疗部的高效精神力恢复药剂和深度舒缓治疗,只能缓解症状,真正的恢复,需要时间,需要深度冥想,也需要…足够的营养和能量补充。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适应着观察室内恒定柔和的白色光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种促进细胞再生的清新剂气味。房间不大,除了一张床、一个嵌在墙上的终端屏幕和一把椅子,别无他物。门是厚重的特种玻璃,外面是明亮的走廊,偶尔有穿着白色制服、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或表情严肃的守卫走过。
这里不是普通病房,是“高级观察隔离室”。意味着他和他的队友们,在经历那样一场与“非典型、高度危险、疑似古代科技造物”的遭遇战后,必须经过最严格的医疗监控、生化检疫、以及…保密审查,才能被允许重新融入基地的正常体系。
“咳…咳咳……” 隔壁隐约传来压抑的、带着痰音的咳嗽声,是“山猫”。他的伤势最重,虽然经过紧急卫生处理和初步手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需持续的重症监护和能量净化治疗。“夜枭”似乎还在昏迷中,没有动静。“岩石”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因腿骨固定不当传来的细微呻吟,从另一侧传来。只有韩铁山,那个铁塔般的汉子,自进入医疗部后,除了接受治疗时必要的配合,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沉默得如同一块真正的铁砧。
他们能活着回来,己经是奇迹。靠着韩铁山钢铁般的意志和指挥,靠着陆沉观测仪关键时刻的指引和最后对控制节点的狙击,靠着每一个队员在绝境中爆发的最后潜力,也靠着…那一点点无法言说的运气。那支神秘、强大、充满恶意的构装体大军,似乎在他们重创了疑似控制核心后,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没有进行不计代价的追击,才给了他们穿越复杂高地、最终被基地派出接应的快速反应小队找到并带回的机会。
代价是惨重的。一支精锐的外勤侦察小队几乎全灭,他们这支救援/侦察小队人人带伤,两人重伤垂危,所有人的装备近乎报废,更重要的是…他们带回了一个足以颠覆现有认知、令基地高层震动甚至恐慌的可怕信息——有一股与“昆仑”遗迹相关、掌握着超越当前科技的构装体军队、且对基地抱有明确敌意的神秘势力,正在基地外围活动,并己主动发起攻击!
个人终端在手腕上震动,但并非通讯请求,而是一连串系统提示:
“身份信息确认:B+级特聘研究员,陆沉。当前状态:医疗观察隔离中,权限部分受限。贡献点结算中(紧急高风险任务/战场情报获取/小队协同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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