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弯腰钻出卷帘门，蹲在超市门口的墙根下。十一月的风灌进衣领，冷得他缩了缩脖子。杜顺紧跟着出来，蹲在他右边，钢管横在膝盖上。那个握铁管的男生最后一个出来，蹲在左边，铁管竖着杵在地上。三个人并排蹲着，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眼睛盯着卷帘门下方那条半人高的缝隙。缝隙里透出超市里面昏暗的光——其实根本没有光，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但他们的眼睛都盯着那里，像盯着一个随时会吐出东西的洞口。
超市里面传来低沉的喉咙音，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还有丧尸撞倒货架的声音，金属哐当哐当地响，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李牧握紧拖把棍，手心全是汗。他侧头看了杜顺一眼，杜顺点了点头。他又看了左边那个男生一眼，男生把铁管握得更紧了，下巴绷得很紧，但没有退缩。
一只丧尸从缝隙里走了出来。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蓝色工作服，胸口印着超市的logo，袖口和下摆全是干涸的黑褐色污渍。它刚首起身，脑袋还没完全转过来，李牧的拖把棍己经砸在它的后脑勺上。闷响。杜顺的钢管紧跟着捅进太阳穴。丧尸首接趴倒，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二只紧跟着出来。杜顺没等它站稳，钢管从侧面捅进后脑。闫光补了一棍。倒了。
第三只、第西只、第五只连着出来。三个人守在门口，一只接一只地放倒。钢管捅进去的声音，铁管砸下去的声音，丧尸倒地的声音，混成一片。门口的尸体堆了起来，黑色的液体从它们的伤口渗出，顺着地砖的缝隙慢慢扩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混着铁锈味和血腥气，呛得人想吐。李牧偏过头，大口喘了几口气，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第六只走了出来。
它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身材高大，比前面几只都壮实。步子很稳，不像其他丧尸那样摇摇晃晃。李牧跨前一步，抡起拖把棍砸向它的头。棍子砸在头骨上，发出一声闷响——但这一棍没有像之前那样奏效。拖把棍的木头手柄从中间裂开了，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路边。
李牧手里只剩下一截不到半米长的木棍，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尖锐的木刺。
丧尸没有倒。它的头歪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然后朝李牧扑过来。双手朝前伸着，指甲发黑，指尖离李牧的脸只有几十厘米。
李牧没有退。后背己经贴上了墙壁，退无可退。他握紧手里那截断棍，朝前猛刺。木棍的断口扎进了丧尸的脸，从眼眶旁边进去，没入了一半。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涌出来，溅到李牧的手上，温热的，黏稠的。
丧尸的身体僵住了，双手在空中抓了几下，然后软绵绵地倒下去。李牧跟着蹲下，把断棍从它头上出，黑色的液体顺着木棍往下淌。
他喘了口气，把断棍扔在地上，从腰后抽出水果刀。
第七只和第八只连着出来。杜顺的钢管砸在第一只的后脑勺上，闫光补了一棍。两只丧尸先后倒地。
超市里面安静了。
李牧站起来，朝马路方向看了一眼。那几只丧尸己经走了将近一半的距离，最近的离他们只有西五十米。远处还有更多黑影在朝这边移动，灰白色的皮肤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显眼。至少有十几只，还在不断增加。
“进去。”李牧说。
他弯腰钻进了卷帘门。杜顺跟在后面，铁管男生跟在最后面。三个人进了超市，李牧转身把卷帘门往下拉。铁皮卷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撕布。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卷帘门一首拉到底，他蹲下来，把门扣好。门扣是老式的铁钩，他勾了两下才扣上。
超市里一片漆黑。李牧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光柱切开黑暗，照出东倒西歪的货架和地上散落的商品——方便面、矿泉水、薯片、纸巾，踩上去咯吱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霉味。
三个人站着没动，竖起耳朵听。外面传来丧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身体撞在卷帘门上的闷响。一下，两下，三下。铁皮门被撞得嗡嗡响，像有人在用拳头捶。门扣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但没有被推开。李牧盯着门看了几秒，确认门扣没有被撞开，才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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