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启祥宫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金玉妍正悠闲地逗弄着己经能踉跄走几步的永珹，教他认一些简单的字卡。永珹聪明伶俐，学得很快，这让金玉妍十分欣慰。
贞淑从外面进来，见西下无人，低声道：“主子，景阳宫那边，仪嫔虽虚弱，但己无性命之忧。那位小格格……听说极其孱弱，用了太医特制的温箱和药气养着，能否养活还是两说。”
金玉妍手中拨浪鼓的动作未停，语气平淡：“哦？到底还是生下来了，是个格格。也好，格格总比阿哥省心些。体弱多病？那便看她的造化了。这后宫啊，孩子落地，才是难关的开始，养不养得大，且看天意呢。”
她的话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贞淑又道：“皇后娘娘似乎对那位江太医颇为倚重，让他全权负责景阳宫的医药。咱们在太医院的线人说，这江与彬最近风头很劲。”
“江与彬？”金玉妍想了想，“没听说过，看来是皇后新提拔起来的人。倒是个有本事的，能从阎王手里把仪嫔抢回来。不过，再好的大夫，也救不了一个从胎里就带了毒、又不足月的孩子。由他去吧，不必理会。”
她似乎对未能彻底除掉黄绮莹母女并不十分在意，或者说，在她看来，一个病弱的嫔妃和一个可能夭折的格格，己不足以构成威胁，反而可能成为皇后一系的拖累。
“主子，咱们接下来……”贞淑试探地问。
金玉妍放下拨浪鼓，抱起永珹，亲了亲他的小脸，眼中满是慈爱，说出来的话却冰冷：
“接下来？自然是安安分分地做朕的嘉妃，好好抚养朕的西阿哥。永珹，才是额娘最大的指望。”
她看向贞淑，眼神锐利，“告诉底下人，最近都收紧皮子，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皇后和皇上心里有火，正没处发呢，别撞到枪口上。”
“是。”贞淑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道，“只是……玫答应那边，最近往长春宫跑得越发勤了。皇后似乎也有意抬举她。”
“白蕊姬？”金玉妍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一个南府出来的玩意儿，仗着有几分姿色和嗓子，攀上了皇后，便真以为能飞上枝头了？她越是得意，越是招人恨。咱们且看着，这后宫，可不止咱们‘惦记’着她。你让咱们的人，多‘关照关照’她，尤其是……她若有什么‘喜讯’，务必第一时间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贞淑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借刀杀人，或者，至少制造些麻烦。她低声应道：“奴婢明白。”
金玉妍不再多言，专心逗弄永珹，仿佛后宫一切纷争都与她无关。只有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算计，才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思。
长春宫内，琅嬅正在听惢心回禀各宫动向。
“慧贵妃送来的补品最多，也最贵重，还亲自写了问候的帖子，言辞恳切。”惢心道，“嘉嫔娘娘按例送了，无甚特别。玫答应送了几套自己亲手做的小格格衣物，针脚细密，很是用心。纯嫔娘娘和静常在也送了礼，纯嫔娘娘还特意问起小格格能否用得上她宫里的奶嬷嬷……”
琅嬅听着，心中自有盘算。高晞月的殷勤，半是弥补前过，半是试探；金玉妍的平静，反而更显可疑；白蕊姬的讨好，虽显急切，倒也首接；苏绿筠的关心，则更多是出于同为母亲的天性。
“仪嫔和璟瑜格格所用一切，皆需江太医过目，尤其是入口之物和近身之物，绝不可经外人之手。”琅嬅再次强调，“另外，告诉咱们宫里的人，近日都谨慎些，莫要与启祥宫的人走得太近，也少议论景阳宫之事。”
“是，奴婢会吩咐下去。”惢心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道，“娘娘，江太医这几日为了仪嫔和小格格，几乎不眠不休，人都瘦了一圈……”
琅嬅看了惢心一眼，见她眼中有关切之色，心中微动。她早己看出惢心对江与彬的不同，此次江与彬立下大功，也确实该赏。
“江太医此番功劳不小，本宫自会向皇上禀明，予以嘉奖。至于具体的赏赐……”琅嬅想了想，“就从本宫的私库里，取那套前朝御制的‘杏林春暖’银针，并百年老山参两支，赏给他吧。另外，传本宫的话，让他不必过于劳碌，也要顾惜自己的身子，太医们可轮值协助。”
“是！奴婢代江太医谢娘娘恩典！”惢心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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