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状态中滑过了半月。
仪嫔黄绮莹的高烧终于退去,虽仍虚弱得起不了身,但神智日渐清明,每日按时服药进补,配合江与彬的调理。
璟瑜格格依旧住在特制的药气温箱里,生命体征微弱却顽强地维持着,江与彬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根据她细微的变化调整药方和养护方式。
小格格实在太小太弱,每次只能喂食极少量的特制乳羹,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偶尔发出小猫似的微弱哭声,牵动着景阳宫每一个人的心。
琅嬅每日必至,有时带着永琏或永璜,让孩子们的鲜活之气冲淡些宫室的病气。
永琏己经懂事,知道不能打扰生病的仪娘娘和弱小的妹妹,只是趴在温箱边好奇地看一会儿,便乖乖跟着嬷嬷出去。永璜还小,咿咿呀呀,倒是给沉寂的宫殿添了些许生气。
这日,琅嬅从景阳宫回到长春宫,进忠己等候多时。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进忠行礼后,见左右无人,低声道,“娘娘,奴才奉命暗查朱砂案,近日……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线索又险些断了。”
琅嬅精神一振:“仔细说来。”
“奴才遵旨。”进忠道
“自从炭库和御膳房两条明线断了之后,奴才便着人暗中监视所有可能与启祥宫有间接关联的宫人,尤其是那些职位不高、却有机会接触物品流通的。前几日,奴才手下一个小太监发现,负责浆洗处的一个老宫女,与启祥宫的贞淑,两人年前曾有过来往。这老宫女专司各宫主子们贴身衣物的浆洗熨烫。”
琅嬅眉头微蹙:“浆洗处?这与朱砂何干?”
“娘娘莫急。”进忠继续道,“奴才便留了心,让人暗中盯着这老宫女。发现她每隔五六日,便会将一包自己‘攒下’的、各宫主子们赏赐的、不甚值钱的小物件(如旧珠花、残荷包等),托相熟的小太监带出宫,变卖换钱,贴补宫外的儿子。这本是宫人常事,不算稀奇。但蹊跷的是,每次她托带东西出去前,贞淑总会‘偶然’与她碰面,闲聊几句,有时还会塞给她一点碎银子或点心。”
“贞淑为何对她如此殷勤?”琅嬅察觉异常。
“奴才也是这般想。”进忠道,“便让人设法截查了一次那老宫女要带出宫的东西。结果,在一包旧衣物里,发现了一个极不起眼的、褪了色的香囊。拆开一看,里面装的并非寻常香料,而是一种暗红色的、掺了杂质的朱砂粉末!量虽不多,但确凿无疑!”
琅嬅猛地站起身:“朱砂?!在浆洗处老宫女要带出宫的东西里?还是贞淑接触过的?”
“正是!”进忠语气肯定,“奴才当时便想拿下那老宫女审问,又怕打草惊蛇。便只悄悄替换了那香囊,用寻常香料填满放回。然后派人日夜盯紧那老宫女和贞淑。果然,三日后,那老宫女再次与贞淑‘偶遇’后,便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称病要告假出宫。奴才的人在其包袱里,又发现了另一个类似的、装有朱砂粉末的香囊!”
“她想逃?”琅嬅眼中寒光一闪。
“奴才也是这般判断。这老宫女恐怕是知情者,甚至是经手人之一!她察觉可能暴露,便想携‘赃物’逃离!”
“奴才当机立断,在她即将混出西华门时,以‘偷盗宫物’的罪名将其秘密拿下,关进了慎刑司的暗牢。对外只称她急病暴毙,己拖出宫埋了。”
“做得好!”琅嬅赞道,“可曾审问?”
进忠脸上却露出懊恼之色:“奴才连夜审讯,那老宫女起初嘴硬,只说是自己偷了主子赏赐的朱砂(她辩称是某位太妃赏的画颜料)想带出去卖钱。但用刑之后,她熬不住,终于吐露,那朱砂……是贞淑一年多前陆续给她的,说是宫里用剩的颜料,让她帮忙带出宫处理掉,每次给一点,许她些好处。她贪图小利,便答应了。至于这朱砂从何而来、有何用处,她一概不知,只当是寻常颜料。”
“一年多前?”琅嬅心头一震。那岂不是在仪嫔有孕之前,甚至在更早?金玉妍竟那么早就开始囤积或处理朱砂?
“正是。她也说不清具体次数和总量,只记得陆陆续续有十来次。”进忠道。
“奴才正要顺着这条线,追问她与贞淑交接的细节、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那老宫女却……却在牢中‘突发急病’,当夜就死了。牢头验看,说是受刑不过,内伤发作,兼之年老体弱……”
读完本章请把 星际090书院 加入收藏。《私情?通通赐死》— 录梦花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