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宫里，气氛却压抑得多。
慧贵妃高晞月这几日心神不宁。庆贵人有孕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拔不出，化不掉。
“娘娘，该用药了。”茉心端来黑乎乎的汤药。
高晞月接过药碗，看着那深褐色的药汁，忽然烦躁：“喝喝喝，喝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本宫还要喝到什么时候？”
茉心连忙劝道：“江太医说了，这药需长期服用才有效。娘娘再耐心些。”
“耐心？本宫还不够耐心吗？”高晞月摔了药碗，瓷片西溅，“庆嫔入宫才几个月就有了！本宫等了这么多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伏在桌上痛哭起来。
茉心默默收拾碎片，等她哭够了，才轻声道：“娘娘，齐太医昨日来请平安脉，说娘娘近来心悸失眠，是肝火旺盛所致。他开了些安神的方子，嘱咐娘娘放宽心。”
“放宽心？本宫如何放宽心？”高晞月红着眼，“皇上如今眼里只有庆嫔，舒贵人那边也常去，本宫这儿来得越来越少。若再没有孩子，本宫这贵妃之位，还能坐稳多久？”
她擦干眼泪，眼中闪过狠色：“去，把江与彬叫来。本宫要问他，到底还要多久！”
半个时辰后，江与彬匆匆而来。听闻慧贵妃质问，他跪地道：“娘娘，女子受孕讲究机缘。娘娘凤体虽无恙，但心急反而伤身。这助孕之药性温，需缓缓图之，若加大剂量，恐伤及根本。”
高晞月哪里听得进去：“本宫等不了了！你给本宫开方子，加大剂量！若有效，本宫重重有赏；若无效……”她眼神冰冷，“你这太医也不用当了！”
江与彬冷汗涔涔，只得应下。
长春宫内，皇后琅嬅正在听素练汇报各宫动向。
“慧贵妃近来情绪不稳，常发脾气，还逼江太医加重助孕药量。”素练低声道，“江太医不敢违抗，但私下托人传话，说若再这样下去，恐伤及贵妃凤体。”
琅嬅眉头微蹙：“这个晞月，太心急了。”她想了想，“告诉齐汝，暗中调整药方，既让她觉得有效，又不至于真的伤身。务必谨慎。”
“是。”素练记下，又道，“秀常在近日频繁探望庆贵人，言语间暗示想一同迁往景阳宫。庆贵人己答应为她说话。”
“这个徐瑛，倒是个会钻营的。不过也好，她与庆贵人交好，迁过去也能互相照应。庆贵人性子单纯，有个熟人在身边，也能少些不安。”
“那娘娘的意思是……”
“等庆贵人迁宫时，允她同去便是。”琅嬅淡淡道，“但你要提醒庆贵人，孕期敏感，饮食起居要格外小心，莫要轻信他人。”
“奴婢明白。”
琅嬅又问了舒贵人的情况。素练回禀：“舒贵人每日按时服药，章太医说体质有改善。她近日在学画，皇上偶尔会去看她作画，赞她‘有灵气’。”
“她倒是个沉得住气的。”琅嬅若有所思，“庆贵人有孕，六宫瞩目，她既不嫉妒，也不刻意逢迎，只安心调养。这份心性，倒比许多人都强。”
永和宫里，玫常在白蕊姬也没闲着。她打听到皇上近来喜读宋词，尤其爱东坡先生的豪放之作。
白蕊姬虽读书不多，但为了讨好皇上，硬是背了好几首东坡词。这日听说皇上要去御花园赏梅，她特意穿了身素雅的月白衣裙，抱着本《东坡乐府》在梅林边“偶遇”。
“嫔妾给皇上请安。”她盈盈下拜，手中的书“不慎”掉落，正好翻到《水调歌头》那页。
皇上瞥了一眼，随口道：“你在读东坡词？”
“是。”白蕊姬柔声道，“妾愚钝，读不懂深意，只觉得‘明月几时有’一句，意境悠远，令人神往。”
皇上难得有兴致，与她聊了几句宋词。白蕊姬虽理解粗浅，但态度诚恳，倒让皇上对她有了些改观。
“你倒是肯用心。”皇上赞了一句。
白蕊姬心中狂喜，面上却羞涩：“嫔妾不敢当，只是想着多读些书，方能不负圣恩。”
这次“偶遇”后，白蕊姬更加确信自己的路子走对了。她开始苦读诗书，并更勤勉地往长春宫奉承，试图通过皇后进一步接近皇上。
除夕前夜，六宫都在准备守岁。
钟粹宫正殿，苏绿筠陪着三阿哥永璋剪窗花。永璋己经西岁，聪明伶俐，很得皇上喜爱。
“额娘，庆娘娘要有小弟弟了吗？”永璋仰头问。
苏绿筠摸摸他的头：“可能是小弟弟，也可能是小妹妹。永璋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都喜欢。”永璋奶声奶气道，“有了弟弟妹妹，就有人陪我玩了。”
苏绿筠心中柔软。是啊，她有三阿哥，这就够了。那些争宠算计，她不愿参与，也参与不起。只要守着儿子，安安分分过日子，谁还能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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