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夫人的担忧,虽然让琅嬅情绪一度波动,但在弘历深情而坚定的安抚下,琅嬅很快调整了心态,重新将重心放在安心待产上。有母亲和夫君的双重呵护,她的孕期最后阶段似乎过得平稳而充满期待。然而,命运的波澜,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掀起。
这一日,春光明媚,风和日丽。琅嬅在太医的建议下,由素练和惢心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在王府后花园缓缓散步,以助生产。
花园里百花初绽,绿意盎然,景色怡人,琅嬅心情也颇为舒畅。行至一处较为僻静、但景致精巧的太湖石假山附近时,忽然听到假山另一侧传来女子争执的声音,声音虽然压得低,但在这静谧的环境中,还是隐约可闻。
“…呸!下贱胚子!你以为爬了床就能翻身了?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王爷连个名分都懒得给你,只把你当条狗一样扔到这儿来!也就我们主子心善,赏你口饭吃,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这是阿箬那尖刻而熟悉的声音,充满了鄙夷与恶毒。
琅嬅脚步一顿,眉头微蹙。素练立刻低声道:“福晋,是蘅清苑那边的人,咱们绕道走吧,免得惊了您。”
琅嬅本欲点头,却听到另一个微弱但带着隐忍哭腔的女声响起,是海兰:“阿箬姐姐…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活下去…” 声音凄楚可怜。
“活下去?”阿箬嗤笑一声,声音更加刻薄,“就凭你这副下作样子,也配提‘活’字?我告诉你,海兰,你就是咱们蘅清苑最下贱的奴才!连扫地的婆子都比你有脸面!还想让福晋给你名分?做梦去吧!福晋如今怀着王爷的嫡子,尊贵无比,哪有闲心理会你这种烂泥里的东西?你也就配在这阴暗角落里发烂发臭!”
海兰刚刚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听到牵扯到自己,甚至提到了“名分”,琅嬅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素练和惢心也紧张起来,惢心更是想开口劝阻福晋离开。
就在这时,假山后的海兰似乎被逼到了极点,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绝望般的控诉:“是!我是下贱!我是不配!可那晚…那晚王爷他…他明明…明明对我…为什么…为什么转眼就不认了?连个最低等的侍妾名分都不肯给?福晋…福晋是王爷最敬重的人,若是福晋肯为我说句话…王爷一定会听的!阿箬姐姐,求你,帮我向福晋递句话吧!我只要一个名分,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福晋!”
这番话,说得断断续续,凄凄惨惨,关键信息模糊不清,但听在不明前因后果的琅嬅耳中,却产生了可怕的误导效果!“那晚王爷他…明明对我…” “转眼就不认了…” 这些含糊的词语,结合阿箬之前“爬床”的指责,瞬间在琅嬅脑海中勾勒出一幅不堪的画面——她的夫君,在她孕期,竟然…竟然与青樱院子里的宫女有了肌肤之亲?甚至可能是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而事后,夫君却不肯承认,将这女子随意打发,以至于这女子走投无路,竟然想求到自己这里来讨名分?
本来就要快要到生产的时间,加上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背叛的尖锐痛楚,如同冰冷的海浪,瞬间淹没了琅嬅!她腹中猛地一抽,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小腹炸开!她脸色骤然惨白如纸,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身体摇摇欲坠。
“福晋!您怎么了?”素练和惢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她。
假山后的阿箬和海兰也听到了动静,阿箬惊慌地探头出来,一见是福晋,且脸色极其难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在地。海兰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惊了福晋的胎,更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的话,会造成如此可怕的后果。
琅嬅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指着海兰,声音颤抖:“你…你刚才说什么?王爷…那晚…究竟怎么回事?!” 她多么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海兰吓得语无伦次:“福晋…福晋恕罪!奴婢…奴婢胡言乱语!那晚…那晚王爷只是…只是身体不适,奴婢在一旁伺候…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越是否认,在那模糊的语境下,越显得欲盖弥彰。
琅嬅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腹中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一股热流控制不住地涌出。“啊——” 她痛呼一声,整个人软倒在素练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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