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乌拉那拉氏的死,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息。
前朝后宫,表面按旨治丧,暗地里却是猜忌西起,流言蜚语不断。尤其在朝廷正在商议尊封甄嬛为圣母皇太后的关键时刻,此事更显得微妙敏感。
弘历(林一)承受着来自前朝老臣们的无形压力。
张廷玉、鄂尔泰等人虽未明言,但奏折字里行间,无不透着对宫廷“接连变故”的忧虑,暗示钮祜禄太后有动机能力,皇帝应尽快查明真相,安定人心,以免影响太后尊封大典的庄重。
甚至有御史隐晦提及“宫闱肃清,方能彰显天家孝治”。
这日,弘历正在养心殿与几位心腹大臣议事,话题不可避免地又绕到了废后之死上。气氛有些凝滞。就在这时,李玉进来禀报:“皇上,青主儿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禀奏。”
弘历眉头一皱。青樱?她来做什么?心中疑窦顿生,但还是道:“让她进来。”
青樱穿着一身素淡的衣裳,未施粉黛,眼眶微红,像是哭过。她走进殿内,先向弘历行了礼,又对几位大臣福了福身。张廷玉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一向不甚得宠的妃嫔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青樱,你有何事?”弘历沉声问。
青樱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声音哽咽却清晰:“皇上,臣妾今日前来,是想就姑母……先皇后之事,向皇上和诸位大人陈情。”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先皇后薨逝前最后所见的人,是臣妾。”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张廷玉等人神色一凛,目光锐利地看向青樱。
弘历心中猛地一沉,面上却不露声色:“哦?你何时去过景仁宫?朕怎么不知?”
“是臣妾……臣妾思念姑母,又知她处境艰难,心中不忍,前夜……私自前往探望。”
青樱的眼泪滚落下来,“臣妾知道宫规森严,私自探视罪妇是大过。但姑母她……她毕竟是臣妾的至亲,看她形容枯槁,臣妾实在……实在狠不下心肠。”
她哭得情真意切,将一个思念亲人、不顾宫规的重情重义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见到了先皇后?她当时情形如何?”张廷玉忍不住追问。
青樱抹了抹眼泪,抽噎道:“姑母她……她身子很弱,精神也有些恍惚。她拉着臣妾的手,说了许多话,大多是思念先帝,懊悔往事……她说她对不住先帝,对不住皇上,对不住太后……说着说着,就痛哭起来,然后便说心口疼,喘不上气……”青樱的叙述带着后怕的颤抖,“臣妾吓坏了,想扶她,想叫人,可姑母拉着臣妾的手不让,说她这是旧疾,是心病,是想到先帝悲痛过度所致……没多久,她就……就晕厥过去。臣妾当时慌乱无措,又怕被人发现私自前来会受重罚,连累家族,便、便慌忙离开了……臣妾以为姑母只是昏厥,缓一缓就好,万万没想到……”她泣不成声,“臣妾有罪!臣妾不该私自前往,更不该在姑母不适时惊慌逃离!求皇上、诸位大人治臣妾的罪吧!只求……只求莫要因臣妾之过,让姑母死后清名再受损,让皇室因此事再生波澜。姑母……她定是思念先帝成疾,心悸而亡的!”
一番话,将自己私自探访的过错揽下,又将宜修的死因归结为“思念先帝,悲痛过度,突发心疾”,同时暗示自己离开时宜修只是昏厥,并非己死,将可能的“谋害”嫌疑洗刷得干干净净,还落得一个“顾全皇室颜面、忍辱负重”的形象。
张廷玉等人听完,神色莫辨,心情复杂。
他们固然不全信青樱的话,但此说辞至少给了此事一个相对“体面”且能迅速结案的理由——废后因罪被幽禁,忧郁成疾,思念先帝,突发心疾而亡。
虽有妃嫔私自探视的小过,但无伤大雅,总比牵扯出什么下毒、谋害的宫闱丑闻要好。尤其在即将尊封太后的节骨眼上,稳定压倒一切。
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下眼神,张廷玉上前一步,对弘历躬身道:“皇上,青主儿虽有违宫规,然其情可悯,其行虽愚,却是一片赤诚孝心。废后之事,既有青主儿亲见为证,想来确是旧疾复发,天命如此。当务之急,是妥善处理后事,安定宫闱,以免流言滋扰圣母皇太后尊封大典。”
弘历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青樱,又看了看明显想就此息事宁人的几位重臣,心中一片冰冷。
他几乎可以断定青樱在撒谎,至少隐瞒了关键部分。但此时此刻,前朝需要稳定,太后册封需要顺利,他不能深究,至少不能明面上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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