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重新开业的第一天，我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不是勤快，是太紧张。十袋米堆在厨房里，十斤肉挂在钩子上，十斤菜码在筐里。这些东西花光了我所有的银子，连那五两富商给的赏钱都搭进去了。要是今天没人来，明天我就得喝西北风。
【084：宿主，门口己经有人在排队了。】
“什么？”我冲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天刚蒙蒙亮，街上一片灰，但醉仙楼门口确实站着一个人。不对，是两个人。不对，是五六个。他们端着碗，缩着脖子，在晨风里瑟瑟发抖。
我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各位，还没开张呢。辰时才开。现在卯时，还有一个时辰。”
第一个人是个老头，拄着拐杖，跟我昨天泼粥那个不是同一个人。他抬起头，看着我。“听说你这儿粥便宜？三文钱一碗？”
“对。三文。加菜五文。”
“那我等着。等一个时辰。省两文钱，值。”
他往门框旁边一蹲，缩成一团。后面的人也蹲下来，一排人蹲在门口，像一群等人喂食的鸡。我看着他们，心里有点酸。不是同情，是感动。感动完了，转身进厨房，开始煮粥。
【084：宿主，你不是说辰时才开吗？】
“提前开。早开早赚钱。赚了钱买肉。买了肉做菜。做了菜卖钱。卖了钱再买肉。循环经济。”
【084：系统建议宿主不要循环太多。会胖。】
“胖了就减肥。减完了再吃。吃完了再减。人生就是吃吃减减，减减吃吃。”
粥煮上了，我开始切菜。菜刀不快，但能用。切菜不用快，均匀就行。均匀了好看。好看了想吃。想吃了就买。买了就赚钱。
辰时，门开了。那些人涌进来，一人一碗粥，有的加菜，有的不加。加菜的坐左边，不加的坐右边。左边的人看着右边的人的碗，右边的人看着左边的人的碗。互相看，谁也不说话。
【084：宿主，他们为什么不说话？】
“省钱。说话费力气。费力气就饿。饿了就得多吃。多吃就得多花钱。”
【084：……宿主，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不是算到了。是穷过。穷过就知道了。”
正忙着，门口突然安静了。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安静。我抬起头，看见一个人走进来。很高，很瘦，穿着白衣服，腰上挂着一把剑。剑鞘是银色的，刻着花纹，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走到柜台前，看着我。“你是老板娘？”
“是。吃什么？”
他看了看墙上的菜单。“最便宜的菜是什么？”
“炒青菜。五文钱。”
“来一盘。”
他走到角落里坐下，把剑放在桌上。其他客人偷偷看他，小声嘀咕。“那不是武林盟主吗？”“好像是。白衣银剑，就是他的标志。”“武林盟主来这种小破店吃饭？”“可能路过吧。”
【084：宿主，检测到这个人身上有很强的能量波动。比之前见过的所有异能者都强。】
“强就强。来了就是客。客就得吃饭。吃饭就得给钱。给钱就行。”
我炒了一盘青菜，端过去。青菜是昨天买的，还新鲜，炒的时候加了蒜末，油汪汪的，绿莹莹的。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这青菜，是你炒的？”
“是。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吃。”
我愣了一下。“就这？”
“就这。好吃就是好吃。不用多说。”
他又夹了一根，慢慢嚼。嚼完了，又夹了一根。一盘青菜，他吃了半炷香的时间。每一根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084：宿主，他吃得好慢。】
“高手都慢。快了就不是高手了。”
他吃完最后一根青菜，放下筷子，看着我。“多少钱？”
“五文。”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银子很大，至少有五两。我盯着那锭银子，眼睛都首了。“客官，这太大了。我找不开。”
“不用找。”
“为什么？”
“因为这盘青菜，值这个价。”
他站起来，拿起剑，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我。“你叫什么？”
“姜糖。”
“姜糖。我记住了。”他走了。白衣飘飘，消失在晨光里。
我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那锭银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084：宿主，武林盟主说你炒的青菜值五两银子。】
“对。”
【084：宿主，你发财了。】
“对。”
【084：宿主，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高兴。说不出话。”
我把银子收进怀里，沉甸甸的，贴在胸口。五两银子，够买五袋米，够喝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把醉仙楼做大做强。做大了，就能请更多客人。请更多客人，就能赚更多钱。赚更多钱，就能打败品味居。打败品味居，就能成为江湖第一。
【084：宿主，你的野心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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