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嘣脆。
神皆月举着那个缺了脑袋的糖人，看着他首起身，完成了任务一般的嚼着，如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腮帮子在微微动着。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
“难吃到你了？”
歧奚京没说话，继续嚼，吃完了咽下去才缓缓开口。
“很甜。”
“不对。”
神皆月：“我们一锅糖出来的。”
她刚才尝过了，有甜味，但是不甜。
“你可以试试。”他道。
目光飘到了她的另一只手拿着的没了脑袋的糖人。
神皆月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他吃她的，她吃他的？
她笑出了声。
“好啊。”
神皆月歪头，话锋一转，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这么说？才不要！”
她将他的那个塞到了他的手里。
“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歧奚京拿住了她塞过来的糖人，看向她的眼睛里，分明写着西个字：
被发现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神皆月呵了一声，转过身，青白色外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度，她往前走，边走还边咬在了缩小版的自己身上。
嘎嘣脆。
这一口。
神皆月发现，这一口，是有点甜了。
她没回头，步子走得很慢。
歧奚京跟了上来，走在她的身侧，也是一口，咬在了自己的那个缺了脑袋的糖人上。
两人慢慢的走着，你一口，我一口的，咔擦咔擦的咬着，吃得很慢，脆的，甜的。
神皆月瞥了他一眼。
他就不像是会吃这些东西的人。
录下来发到仙博上，热心的灵网网民大概要震惊了，歧奚京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刺没刺激不知道，她刺激可大了。
走着走着，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神皆月把最后一块塞进嘴里，偏头看了过去，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游过。
彩绘的，周身亮堂堂的，是鱼灯。
一盏接着一盏。
鱼尾摆动，鳞片闪烁，像是活鱼一般，五彩斑斓的，从街市的这头，往另一头漂游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彩色的流光。
灯火在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是了。
神皆月想起来了，她见过的。
就在歧奚京送给她的照影石里，里面就有这样的游动的美轮美奂的鱼灯。
“很漂亮。”
她说的他送过来的照影石。
“嗯。”
歧奚京知道。
神皆月的视线聚焦在他的脸上，灯火巍峨，从街边的楼阁倾泻而下，落在他的眉眼上，好看得过分。
“别动。”
他果然没有动，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由她看。
神皆月脚步一转，走到他的面前，踮起脚。
歧奚京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正朝着他的眉眼靠近，眼底闪着轻柔的光。
他低下头，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让她能够够得到。
神皆月唇角扬了起来，手指落在了他的唇角，轻轻一点，然后收回。
“有糖渣。”
她把那根手指举到他的眼前，晃了晃指腹上沾着很小的一块糖渣，
“自己看看，真不是要占你便宜。”
歧奚京将她那“我就是好心提醒你”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他扫了一眼看着那很小的一点糖渣，
她的意思。
他都懂。
不算冒犯。
他低下头，把那块糖渣吃了进去。
神皆月眼神一顿。
薄唇碰到她的指尖的时候，温热的，软软的。
一碰即离，糖渣没了。
神皆月手指还举在半空，指尖上似乎还残存着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她看着他首起身，看过来的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鱼灯，还有她的脸。
“……你在干嘛！”
“吃糖。”
“那是我的手指。”
“嗯，沾了糖的，你喂的，不算冒犯。”
神皆月深吸了一口气。
“你……故意的。”
歧奚京目光柔得像春水，
“浪费不好。”
“说的真对，你赢了。”
神皆月憋出了一句，她转过身，往前走。
“走了。”
离着她半步远的后边，歧奚京亦步亦趋着，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夜空中，鱼灯遨游着，照亮了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挨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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