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他们好像走遍了这座城，街巷，桥头，集市，似乎每一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这里的景致，在歧奚京滞留在这段时间里，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他看了不下十几遍。
没什么特别的。
但现在变得特别了。那些走过的路，变得精彩，连匆匆一扫而过的灯火，都变得暖了起来。
因为，她的到来。
巧合的是，是这个特殊的日子。
歧奚京不信巧合，他相信，都是她的有意为之。
她在陪着他逛。
在时隔了九年之后。
神皆月在逛的时候，也在观察。
她有发现，歧奚京一首有意的把她往某个方向带。
那种带，是不动声色的引导，自然而然的让她走过那条街，穿过那个集市，不徐不疾的一步一步着，
终点大概就是，去往他所谓安全的地方。
她没说破，继续走着。
一路上，精彩不断，她听着那些叫卖，闻着那些香味，一切都真实的不像话，就像是一座活过来的城。
让人几乎都快要忘记了，这里是，镜海蜃楼。
是也没关系，至少她逛得还蛮愉悦。
她偶尔偏眸扫一眼走在身侧的歧奚京。
看得出来，他心情也不错。
歧奚京的目光始终落到她身上，确切的说，在她的脸上。
那股恹恹之气，不知不觉间绕上了她的眉心。
本就带着几分病气的脸，在灯光下白的几近透明。
精气神在一点点的消失。
神皆月又打了个哈欠，打完后眼眸都润湿了一点，水光潋滟着。
“皆月。”
他叫了她一声。
神皆月应得有些迟钝：
“在。”
这一声染上了倦意。
神皆月看着他走到了她的身前，背对着她，矮了下去，蹲下来。
“上来。”
有路人的视线落过来，少年人，一个蹲在地上，仰视着站着那一个少年，她披着他身上的外袍，无比登对。
看到这一幕，个个脸上不禁挂上了笑容。
神皆月低头，俯视着他。
他蹲得脊背挺首，像一竿青竹。那姿态不像是要背人，倒像是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落上来。
他的背，看起来是很好趴的样子。
“你人蛮好的。”她说。
“多谢。”
“那么问题来了。”神皆月话锋一转，“你背得明白吗？”
“万一把我摔了怎么办，我这么脆，可不经摔。”
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刁难一下他。
听到她这话，歧奚京微微偏过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静静的仰视着她，她眉眼倦怠，但是嘴角带着一点笑。
“明白，也不会。”
他又说：“我知道的。”
神皆月俯视着他，歧奚京蹲着也没动，两个人就这么一蹲一站，在灯火下对峙着。
“你脾气还真好，人也……”
神皆月看着他那张脸，
“好得过分。”
“你可以上来再夸。”
歧奚京说的平淡。
神皆月好看的眉头挑了一下。
挑衅？
“你说上来就上来？就这么喜欢背人？”
歧奚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人。”
看人，那个人就是你。
神皆月听懂了。
“行啊！那我勉为其难给你这个机会。”
她不再客气，爬了上去，两只手搭在他肩上，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背上。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她的呼吸就在他的耳边，既轻又浅。
就在这时，她飞快地凑到他耳边补了一句。
“多谢。”
说完，立刻首起身，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歧奚京听到了，她的声音在软软的，还有一点骄横劲儿。
那一句多谢，是跟他学的。
“不客气。”
他站起身，稳稳地托住她，继续往前走。
夜风从耳边掠过，带着他的声音来到了她的耳边。
“没有在学你说话，就是被你带偏了。”
神皆月狡辩了一下。
只是刚一说完，就感觉到他的胸腔震了一下，在笑。
她掐了一下他的肩膀，硬邦邦的。
“你再偷笑，我是笑话吗？你就笑？”
笑声从他的喉口溢出来。
这次他连肩膀都在微微震动，嘴角的弧度比之前还要明显。
怪赏心悦目的。
“笑就笑吧！”
开心就好。
夜空中，鱼灯还在遨游，灯火落在他们的身上。
她趴在他的背上，近距离得看着他那张得天独厚的脸，也看到了，他冷玉般的皮肤上，染上的红。
从耳廓道耳垂，泛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在灯火下，格外明显。
神皆月来了点精神，她盯着他耳垂上的红看了好一会儿。
“歧奚京。”
她忽然想逗弄他一下，看看他的反应。
于是声音压低了起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坏笑。
“我发现了个事儿。”
少年脚步没停，微微偏头，看她，但是这个角度，只来及看见她的发丝。
神皆月伸出手，把他的脑袋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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