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女子最后一点侥幸。
她想起安全区外那些被辐射扭曲的荒地，想起夜里传来的变异生物嘶吼，想起曾经见过的流民尸体……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举枪的手终于撑不住了，“哐当”一声，枪掉在地上，她捂着脸蹲下身，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分不清是害怕还是绝望。
李荣的旧部们见状，刚燃起的气焰瞬间蔫了。
有人悄悄把枪塞回枪套，有人低下头假装看地面，刚才那点想闹事的心思，早被张良几句话敲得粉碎。
“眼镜。”张良转头看向第三小队队长，“带着你的人，继续探路。”
眼镜咽了口唾沫，看了眼蹲在地上的女子，又看了看那些垂头丧气的旧部，硬着头皮应道：“是，张队长。”
他捡起地上的枪塞给那女子，低声道：“起来吧，跟着走，活着才有希望。”
女子没说话，只是被同伴拉着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跟在队伍后面。
第一、第二小队的队员缓缓放下枪，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目光紧紧盯着第三小队的背影。
张良看着他们走向五楼的楼梯口，眼神沉了沉。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恐慌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暂时压了下去。
在这栋诡异的百货大楼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再次引爆混乱。
“第一小队，跟紧他们，保持十米距离。”
他对着通讯器下令。
“第二小队，守住楼梯，任何人不准后退。”
说完，他拍了拍灰潮的脑袋。灰潮立刻会意，带着几只最精锐的老鼠，悄无声息地绕到第三小队侧面，警惕地探查着黑暗中的动静。
楼梯上传来队员们沉重的脚步声，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然而，推开五楼的门时，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眼前哪是什么破败的百货大楼楼层？
分明是一间被精心布置过的居住房间。
靠墙摆着一张褪色的布艺沙发，旁边立着个老式书柜，里面还歪歪斜斜地塞着几本书。
角落里有个小小的灶台，锅碗瓢盆整齐地摞在一旁，甚至灶台上还放着半瓶没用完的酱油。
最里面的隔间挂着布帘，隐约能看到一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单人床。
阳光透过唯一一扇没被封死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竟透着一股久违的生活气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眼镜举着探照灯，手都在抖，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又陷入了幻觉。
旁边一个队员也懵了，喃喃道：“又是幻觉？”
说着，没等旁人反应，“啪”地一声，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嘶——”他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真疼……是真的。”
“我不信。”另一个队员探头探脑，“让我扇一下你试试？”
“滚蛋，要扇扇自己去。”那队员捂着脸颊没好气地回怼。
眼镜定了定神，挥手示意众人安静，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了进去。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木桌，桌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手指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没人住很久了。”他低声说道，心里的惊疑更甚。
这地方太诡异了，明明是生死一线的险地，却藏着这样一个充满生活痕迹的房间，就像暴风雨里突然撞见的一处避风港。
队员们散开探查，拉开布帘，床底下空空如也。
打开书柜，书页早己泛黄发脆。
翻看灶台的抽屉，里面只有半包受潮的盐。
整个空间安静得很，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异常动静，连灰尘的味道里，都带着一丝烟火气的余温。
“张队长，安全，没有发现异常。”眼镜用对讲机汇报，声音里还带着难以置信。
张良很快带着第一小队上来，刚踏入五楼，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了顿。
他走过沙发时，伸手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底下磨损的布料。
又走到灶台边，拿起那半瓶酱油，标签己经模糊，但能看清上面印着的生产日期——是末世爆发前的最后一批。
“有人在这里住过。”张良沉声说道，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而且住了不短的时间。”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书柜最底层的书，书脊都被磨得发亮，显然是经常被翻看。
床头的墙壁上，有几个浅浅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刻下的，歪歪扭扭地记着什么，仔细辨认，竟像是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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