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良的目光示意下，眼镜硬着头皮挥了挥手，让第三小队的队员依次钻进洞口。
最后一个人消失在黑暗中时，他深吸一口气，也跟着爬了进去，只留下洞口的木板虚掩着。
第一小队的队员己经备好绳索，正准备顺绳而下，却被张良抬手拦住了。
他按住耳边的对讲机，声音透过电流传向下方。
“眼镜，下面情况不明，别贸然深入。”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是眼镜压抑的回应：“收到，张队长。”
“打开你们的随身摄像机。”
张良继续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记住，只拍，别碰里面的任何东西，拍完立刻上来，我们拿到素材就能回安全区交差，没必要冒险。”
他很清楚，这次任务的核心是“探查”，而非“清除”。
只要拿到足够的影像资料，让研究院分析出这栋楼的秘密，就算完成任务。
至于下面藏着什么，犯不着惊动那些未知的实验怪物。
“明白，队长。”眼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松快，显然也认同这个方案。
张良松开对讲机，示意第一小队的队员退到一旁警戒，自己则守在洞口边，侧耳听着下面的动静。
除了摄像机运行的微弱嗡鸣，只有队员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偶尔还夹杂着眼镜报位置的低语。
然而，众人没有察觉，在他们打开暗道的那一刻，机关好像被触发，丝丝缕缕的气体在房间的一个隐蔽角落慢慢释放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口的木板始终没有动静。
第一小队的一个队员忍不住低声问。
“队长，下面会不会有危险？”
张良没回头，只是盯着洞口：“摄像机有夜视功能，真遇到危险，他们会立刻示警。”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这地方太过诡异，由不得他不谨慎。
大约十分钟后，对讲机突然响起：“张队长，我们拍完了，准备上来。”
“动作快点。”张良沉声道。
很快，洞口的木板被从里面推开，眼镜率先探出头来，脸上沾着不少灰尘，眼神却很镇定。
他身后的队员依次爬上来，每个人手里的摄像机都亮着红光，显然录下了不少内容。
“下面是什么情况？”张良问道。
眼镜抹了把脸，语气复杂。
“是个实验室……像是研究变异生物的，里面有不少培养舱，还有些看不懂的仪器。不过都积满了灰，看样子废弃很久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在一个操作台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标着‘时凝’的名字牌。”
时凝博士。
张良眼神一凝，果然和她有关。
“东西都拍下来了？”
“都拍了，培养舱里的残留物、仪器上的参数、还有那个名字牌，都录得很清楚。”
眼镜举了举手里的摄像机。
“很好。”张良点头，“收拾东西，立刻撤。”
队员们不敢耽搁，迅速整理好装备，连地上的弹壳都捡了干净。
第三小队的人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经历中缓过神，脚步有些虚浮，但没人再敢抱怨——能活着离开这鬼地方，己经是万幸。
一行人顺着楼梯往下撤，路过西楼、三楼时，那些之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景象己经消失，只剩下破败的废墟，仿佛之前的战斗和幻觉都只是一场噩梦。
刚冲到一楼大厅，距离那扇布满裂纹的玻璃门只剩几步之遥时，队伍最前头的队员猛地顿住脚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张良心头一紧，抬眼望去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眼前哪是什么通往外界的出口？
分明是五楼那扇挂着褪色布帘的隔间门，旁边的布艺沙发上还落着半本翻卷的旧书，连灰尘的纹路都和方才所见分毫不差。
“怎么回事？”一个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枪“哐当”掉在地上。
“我们明明是往下跑的，怎么又回五楼了？这不可能。”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疯了似的冲向楼梯口，却发现方才还存在的阶梯消失了，只剩下一堵冰冷的水泥墙，手按上去能摸到粗糙的颗粒。
“灰潮呢？”
张良猛地回头，心脏骤然缩紧，身后空荡荡的，本该紧紧跟随着的灰潮和变异老鼠群，竟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那些平日里总在脚边窜动的黑影，此刻彻底消失在浓稠的寂静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惊悸，指尖在对讲机上重重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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